碎成一地残渣的加热器被几个无名客默不作声的勉强拼成了原样,只是上面的裂缝显得有些可怜。 景元坐在穷观阵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切,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想着来这里看看放松一下我处理公务的心情,没想到……” 程澈那是捅自己捅的毫不手软,一剑抹了他的脖子也毫不手软。 谁家好人看到自己好朋友的脸还能下得去狠手啊! “猫猫最该戒掉的就是好奇心。”程澈说了一句,将最后一块碎片放在加热器上面,“好了,现在怎么办?” 符玄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提示,“触摸,进入。” 星:…… 程澈:…… 三月七:…… 三个无名客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加热器,半晌才困惑地抬起头来,“啊?” “本座说,触摸它,进入这个异物连接的另一份记忆。”符玄的身影在三人身旁浮现,脸上带着一点被折磨出的无奈,“听不懂吗?” 程澈想了又想,指了指面前的加热器,“我们刚刚在拼图的过程中触摸了不下三百次。” 符玄:…… 符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几人以及旁边的可怜加热器。 她,符玄,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这比穷观阵飞走了还要令人困惑。 此时,穷观阵之外,符玄的本体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景元,一言难尽道:“你看看,本座都说了程澈没有嫌疑,你还要怀疑人家。” “你瞧瞧,生气了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对你的幻象下那种狠手?连留下来的加热器都一脚踹碎!” “现在还对你好声好气给你吃喝帮你打工,程澈多善良啊!” 景元听闻此话也是一愣,转过头看着符玄,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此时显得格外茫然。 啊? 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 景元看着符玄眼中认真怜悯但带着埋怨的眼神,张了张嘴,“是这样吗?” “当然。”符玄双手环胸,朝着穷观阵之中扬了扬下巴,“若事实并非如此,你觉得他刚刚砍杀幻象的时候会那么冷淡一击必中吗?” 景元:…… 他会。 景元神色复杂至极,“他连自己的幻象都砍的毫不留情。” “谁顶着你的脸出去招摇撞骗,你下手也会毫不留情。”符玄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到了极致。 景元挑眉,“那若有人假装是符卿你,我下手也会毫不留情,那么同理,程澈面对我的幻象下手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是生气。” 他最近可没有坑程澈啊! 最多……最多就是把自己的公务分给程澈嘛! “哦。”符玄冷冷的应了一声,看着穷观阵之中的三个无名客将整个取暖器拆开再拼上,但是显然没有进入什么别的记忆之中,不由得也沉默下来。 她很了解穷观阵,但是在此时,她感觉自己对穷观阵的了解有点肤浅。 穷观阵之中,符玄的投影看着面前破碎的取暖器,思索片刻后看向三月七,“这是你的记忆,你要告诉自己,自己没有见过碎掉的取暖器,这样它就能够复原。” “真的吗?那我告诉自己曾经没有被幻胧揍过可以吗?”三月七天真至极,看着符玄的目光之中满是期待,“我还可以告诉自己程澈没有乌鸦嘴,这样乌鸦嘴是不是就不会在记忆之中应验了?” 说到这里,一旁的星也点了点头,“那你顺便告诉自己曾经见过程澈当场跳烧舞,那种跳一段脱一件的,行吗?我想康康。” 三月七一言难尽的看着星,“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屑了?”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星歪歪头,脸上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我都陪你找记忆了,你满足一下我的心愿怎么了?” 三月七思索片刻,“那你这个心愿难道不应该找程澈满足吗?” “程澈不要脸,我怕他兽性大发。”星摊摊手,很是无辜的模样。 三月七看了看星的嘴角,疑惑道:“当面说坏话现在不长痘了吗?” “可能我最近不够烧,再烧一烧烧得你们直接上火。”程澈哼了一声,催促道:“快点想,弄完我晚上还要去卖艺。” 三月七点了点头,蹲在破碎的取暖器旁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是努力的模样。 “上火……”星呢喃了一声,茫然的目光看着程澈,上下打量半晌,犹豫道:“还是别了吧,我扛不住。” 程澈瞥了一眼星,为了不打扰三月七的想象压低声音,“你有什么扛不住的?我一个平平无奇小乌鸦穿越过来看到这么多帅哥美女我都扛住了,况且……我一不唱歌二不跳舞三不穿烧衣服,我哪儿烧了。” “烧不一定要表现出来,它是你的属性。”星满脸成坑,伸手戳戳程澈,“你知道有一种人会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还是透露出一股烧气吗?你就是这种人。” 谁能拒绝一个少年脸的肌肉猛男呢? 尤其是这个人还冷着脸很冷漠无情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个话痨,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渴望感情爱撒娇的小可爱,喝了酒就露出笑,眼睛都闪着光。 想到这里,星转头看着程澈,诚恳至极,“别烧了,扛不住。” 一旁,符玄双手环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直视。 真是,这群无名客讨论的话题真的很不健康! “闭嘴!”符玄冷喝一声,看了一眼在三月七闭眼想象下逐渐复原的取暖器,伸出手抓住了三月七的手掌。 在三月七惊恐的目光之中,符玄抓起三月七的手就往取暖器上按过去。 “啊啊啊烫烫烫烫烫烫——” 一串惊恐的喊叫之后,三月七瞬间消失不见。 符玄看着星,眼神不言而喻。 “我自己来。”星讪讪一笑,伸出手按上取暖器。 符玄的目光又挪到了程澈的身上,眉梢扬起,“你呢?” “稍等。”程澈应了一声,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稍等我看一下是谁给我发消息。” 【托帕:近日听闻你尚在罗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晚餐呢?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认识一位新的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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