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这样子……好像不怎么好看。” “是吗?” “声音也不好听。” “那你适应适应,一会儿见到老熟人了,可别露出马脚。” 陈小渔跟在顾白水身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很懂事,没有问顾白水为什么要换一张脸,换一个声音。 也没有问那只吓人的红毛怪物去了哪里。 陈小渔看到了流淌在石板缝隙里的鲜血,表情一僵,然后就突然变得老实乖巧了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对这位圣人前辈尊重些的。 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单纯的尊重和敬佩而已。 在陈小渔的角度来看,年轻的圣人前辈应该是人境德高望重的正道人士。 玉清宗大师兄,正道大太子,怎么听都是风度翩翩,道德高雅的大前辈。 而且他刚刚才在自己的面前,亲手处理掉了一只吓人的红毛怪物。 说不定他真的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族老圣人不太一样,是个真正的大好人呢? 陈小渔有些迟疑,她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向这位前辈亮明身份,让他帮帮自己。 但一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圣人,也是从人境来妖域的,她就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人族是没什么好人的,不要随便相信他们。” 这是老爹告诉过自己的话。 陈小渔眼神定了定,但转瞬眼底又闪过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柔弱。 可就凭我一个小妖,又能做些什么呢? 顾白水对身后那个妖族小公主此时的复杂心思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地下城里来了一位老圣人,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墓西山和自己的红毛怪物分开了。 他此时应该也在地下城的某个地方。 顾白水要找到墓西山,在他把地下城里的消息用杯中水传递出去之前,堵住他的嘴。 “怎么一下子跑到我前面去了?是有点儿奇怪。” 顾白水脚步微顿,随后便发现自己手里的杯中水晃动了起来。 水面波光粼粼,浮现出出了一位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老圣人的消息。 “韩飞城!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会有两只圣人境的怪物藏在暗处,一露面就疯狂的攻击我!?” 墓西山语气暴怒,看上去是一不小心吃了个大亏。 他好像是在仓皇逃窜,不过从墓西山还有时间质问自己来看,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两只圣人境的怪物?” 顾白水看着杯子里显露出来的字迹,轻轻的挑了挑眉头。 地下城里一定是孕育着什么东西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陈小渔提过的那条赤龙。biqubao.com 那赤龙即便是圣人境,其实也不会让顾白水有什么意外。 但为什么会是两只? 还有一只怪物是谁? 顾白水没有头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套出来墓西山此刻的位置,就发现杯子里的水波又晃动了几下。 新的水纹来自另一个圣人,姜家的姜云成。 “墓叔,啥怪物啊?你搁哪儿呢?让我瞅瞅呗。” 顾白水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杯中水还真能在地下城里传递消息。 而且这么说来,姜云成快也到野岭了? 墓西山:“姜家小子,这野岭就他妈是一个陷阱!韩飞城绝对是图谋不轨,要么就是中了什么邪,到现在还没回信。你别进那个老林子,不然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姜云成:“……” “要是,我已经进来了怎么办?” 墓西山:“那就回头,赶紧去圣妖城叫人!别往更深处走了!” 姜云成:“啊?我都走到头儿了啊,前面是大坑了都。” 墓西山:“你……” 通道里的某个老圣人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来,浑身破破烂烂,一脸恼火和措手不及。 墓西山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继续问道。 “你走到深坑了?” “啊,要下去吗?” “千万别!警惕周围,特别是树后,树林里藏着很多东西,你特别要注意一只鸭子!” 姜云成那边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杯中水才又晃了晃。 “墓叔,我找到你说的那只鸭子了,还真在树后,长得挺丑的,然后呢?” 地下城里的墓西山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手指抖了又抖。 他本来应该回一句:“别靠近那只鸭子,那鸭子会引来空间乱流,把你传到黑石广场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不想回话了。 他总觉得姜家的那个二逼会和自己说的话背道而行,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懂,还是一身反骨,不信那个邪。 但墓西山不说话,姜云成却没有消停的意思。 “艹!墓叔,这鸭子还挺凶,会咬人嘿。” “墓叔,你刚刚说哪儿有圣境怪物来着?” “……” 昏暗的空间里安静了良久,墓西山放弃了和那脑子有问题的姜云成沟通。 他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果然收到了姜云成的最后一条消息。 “墓叔,我进来了……也看见了。” 墓西山眼角抽搐。 另一个通道里,某位年轻的始作俑者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白水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里,竟能遇到两位如此独特倒霉的圣人朋友。 墓西山纯属是被他骗进来的,但那位姜云成,怎么都有一股自投罗网的意思。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顾白水都有些意想不到。 韩飞城抽齐的四位圣人,除了粮田谷的谷老圣人之外,剩余的死活不论,都聚在了这座地下城里。 不过那个粮田谷的老谷主,好像还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回信了。 顾白水发出消息诱饵之后,那老谷主好像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先收拾了入局的这两位,然后慢慢来也不急。 顾白水略微沉吟,在杯中水里以韩飞城的口吻和气息,发了一句回应。 “你们在哪儿?” 杯中水安静无声,一会儿后,只有墓西山回应了他的问题。 很明显,那被鸭子传送进来的姜云成此时游戏忙碌,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开身。 “韩飞城?你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没音讯?” 顾白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妖族小公主,陈小渔一无所知,还嘿嘿的笑了笑。 “抓绣花鞋,抓到人了。” “什么?” 墓西山明显愣了一下,对着杯中水反问道:“你抓住那个滑溜的小丫头片子了?” “嗯,这地方空间牢固,妖族祖器也没办法传送,我跟着绣花鞋进了地下,抓住了她的本体。” 顾白水默默无声,补充的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地下石壁通道里,具体方向我也不确定。” 墓西山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没怎么怀疑,如实回应道:“不过我右手边的石壁是深红色,比较显眼。” 深红色? 顾白水侧了侧头,看了眼身侧前方的石壁。 祖妖图断裂之后,顾白水和陈小渔就失去了原本的方向,只能按着杂乱模糊的石壁纹路向前摸索。 不过深红色的石壁,他倒是刚好看到了那个通道,而且离自己现在的位置并不远。 “你等我,别走动。” 墓西山好像没什么意见,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姜家小子怎么办?不管他了吗?” 顾白水眉头微顿,察觉到了这语气有些不对。 墓西山在有意无意的试探自己? 不过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顾白水此时已经踏上了寻找他的道路。 而且毫无破绽的敷衍了一句:“等我过去再说。” 杯中水安静了许久,传来了墓西山的最后一句话。 “动作快点儿,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把那个妖族小公主……杀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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