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的人很多。 陆凡却难得地获得了一个宁静的晚上。 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出来。 七大家族以为陆凡是想用七大家族做当他的垫脚石,准备联合起来对付四档头。 但是陆凡的一番话,让七大家族疲于奔命。 想刀他们的人不是陆凡; 而是朝廷! 活体祭台不被任何一位帝王所容忍。 七大家族虽然并未直接参与,但只要跟活体祭台沾边,本身已经不可饶恕。 第二天一早,陆凡就到了卫捕营。 点卯期间,所有巡捕、小旗官、掌旗使都在关注着陆凡。 七大家族兵荒马乱地安排人员出城,一方面是求援,一方面是把一些犯事的直系家族成员逐出家族; 各种变卖资产,各种洗地。 动静太大了。 不断有官员被连夜叫到县衙操持做见证。 根本瞒不住人。 没办法。 为了争取时间,七大家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有些人是必须要救的。 有些程序必须要在官方走。 三档头林琨昨天虽然从陆凡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最终把宣布的相关事情交给陆凡: “昨日宝塔街的案子,还是请四档头为大家讲一讲吧。” 近千巡捕几乎都参与到了昨天的行动里,既是参与者,也有无数的疑惑等待解答,目光变得更加炙热,充满期待。 陆凡起身,上前一步。 俯瞰校场所有巡捕,凭借着六次重大功劳的政绩和陛下嘉奖,他已经有了档头该有的威严和凝聚力。 经过昨日的事情,更是展现出调动全城卫捕营巡捕和郡府捕快的能力,以及对紫阳郡内权贵阶层高举屠刀的魄力。 此时此刻,在所有巡捕的眼里,陆凡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二档头罗生、三档头林琨。 “诸位。” “昨日宝塔街一案,经过我们跟郡府衙门的周密部署,联合行动,我们一共顺利擒获通缉犯三十多人,犯罪嫌疑人四百七十九人!解救出两千多名人奴,” “此战中击杀精怪两头,击杀负隅反抗的拒捕者六十一人!” “另!一共查封三百多座店铺和宅院,查封封存财物无计!” “冻结四大帮派全部财物。” “天河帮帮主授首,天河帮自此瓦解。” “其余三大帮派,濒临崩溃。” “此战中,我们人员伤亡为零。” “本档头决定,为所有参战者记一功劳,同时,从拍卖所的账面上拿出十万金,给所有参与者发放一个月的俸禄作为嘉奖。” 陆凡在宣布了战绩后,马不停蹄地宣布了对所有参与者的嘉奖。 功劳加一个月的俸禄。 “四档头威武!” 校场全员士气高涨,精神百倍。 陆凡继续宣布道: “昨日宝塔街一案,牵扯出了案中案,后面引来了神捕营和宫廷符师,包括我们天南王朝的国师大人,也亲自驾临,相信你们当中有些人进知晓。” “……”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目光炙炙,更加期待。 神捕营和宫廷符师入场,已是公开的秘密。 巡捕们哪一个不是好奇心强盛到彻夜难眠,就算是普通的吃瓜群众,早就已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陆凡懒得卖关子: “昨日紫阳郡宝塔街天河帮的角斗场,发现了一座活体祭台。” “发现者是本档头麾下掌旗使凌潇潇。” “……” 下面有些背景的人已经目露骇然之色。 活体祭台! 居然出现在紫阳郡城内! 宝塔街…… 所有人竖起耳朵! 陆凡的声音继续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经过神捕营和宫廷符师的确认,这的确是一座覆盖紫阳郡郡城两百万百姓的祭台,并且已经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十分危险!” “国师大人抵达后,活体祭台启动。” “我们的国师大人带队与幕后黑手展开了对弈,最终顺利摧毁活体祭台,保住了紫阳郡,保住了我们二百多万子民!” “……” 校场顿时炸锅。 人人表情丰富,议论纷纷。 “艹!” “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我们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宝塔街这地方,果然早就该拔除!” “大档头钟全寿庇护的地方,能憋好屁?” “狗日的。” “难怪七大家族昨天晚上折腾一夜。” “紫阳郡出事,他们的问题大了!” “这是要断尾求生。” “……” “安静。” 陆凡喝道。 声音洪亮,语气威严。 校场里交头接耳的巡部门纷纷闭嘴,视线回归。 “掌旗使凌潇潇,因为发现活体祭台有功,已被国师大人收为弟子,带入京都培养,从今日起,她就不再是我们卫捕营的掌旗使。” “……” 下面不少小旗官眼睛一亮。 有掌旗使的空缺! 还是四档头麾下的掌旗使。 一群人忍不住摩拳擦掌。 陆凡没有岔开话题,只稍稍透露了这个讯息,引起了二位档头和有心人的注意。 凌潇潇是陆凡的师父。 凌潇潇拜师国师门下…… 四档头又攀高枝,以后再也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活体祭台的事情已经解决。” “但是后续的事情,我们要做好。” “除了人奴的处置工作,还有犯罪嫌疑人的罪证收集跟审判,以及涉案财产、地契、财物的处置,都需要妥善处置。” “卫捕营全部巡捕听令!” 陆凡拔高音量。 “为了杜绝再出现类似的事件,我们紫阳郡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条宝塔街!” “我们也绝对不允许再有黑木岩王朝细作渗透进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铸造活体祭台,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全体巡捕应诺: “是!” 就在这时,一人从天而降! 华丽锦绣的宫廷符师服饰翻卷起一层层符咒铭纹的图案,落到了卫捕营校场之中,掌旗使与三位档头之间。 来人手里举着一卷圣旨,目注三位档头,宣道: “紫阳郡卫捕营三位档头接旨。” 三人齐齐露出惊容,快步从台阶上下来,恭敬拱手: “臣,卫捕营罗生。” “臣,卫捕营林琨。” “臣,卫捕营陆凡。” “恭聆圣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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