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爵伸手揉了揉眉心,想要翻身,可一动,伤口就牵扯着疼,黎珺楠见状立刻低声制止。 “你别动,后背还敷着要药呢,这可是小嫂子的大师兄亲自调配的膏药,有祛疤的功效。” “我睡了多久?” 傅司爵声音暗哑。 “快八天了,你要是在醒不过来,我们就要带你回帝都了,这几天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死了。” 黎珺楠此刻终于感觉到了轻松,只要傅司爵醒来,那就没他啥事了。 傅司爵听到自己睡了这么久,眉心微蹙,他看向身旁的顾染,声音更低。 “染染受伤了?” 一听这个,黎珺楠顿时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傅司爵的眼睛。 他可是答应了小嫂子,不会把她的情况告诉给傅司爵的,可是一对上傅司爵的眼睛,黎珺楠就开始心虚。 傅司爵见状,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别,你别紧张,当时你护着她,她有没有受伤你难道不清楚吗?她就是为了救你吃了点东西,然后那个东西的副作用有些大,这段时间她身体会比较虚弱。” “就这样?” 傅司爵不太相信黎珺楠的话,如果只是这点副作用,黎珺楠不会这么心虚。 黎珺楠现在后悔自己没事来病房干嘛?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那个,你们小两口的事还是别问我的好,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你才醒,还是得多休息休息。” 说完,黎珺楠根本不给傅司爵开口的机会,一溜烟便跑出了房间。 刚出门,就碰到了又过来问傅司爵情况的祁北。 祁北见黎珺楠这一脸心虚慌张的表情,立马上前。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家爷又出什么事了?” 说着,祁北便要往房间走去,黎珺楠见状立马伸手拉住。 “你别去,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你个单身狗跑进去破坏什么气氛。还有,你家爷醒了,不过现在不方便我们进去,你该干嘛干嘛去,你家爷要是有事找你会主动联系你的。” 祁北其他的什么都没听到,独独听到了傅司爵醒了这一句。 “真的,我家爷醒了,他真的醒了,不行,我得让厨房给爷准备点好消化的食物,爷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不能饿着肚子。” 一旁的黎珺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眼前的祁北这模样看着怎么像照顾老公的小媳妇。 莫不是…… 黎珺楠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想到祁北的年龄,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祁北,你怎么对你家爷这么上心,我看阿东他们也没你这么着急的。” “废话,那可是我家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能不着急。” 祁北这话一出,黎珺楠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顿时多了好几个狗血的剧情。 为了证实心里的猜测,黎珺楠又问道。 “你今年二十六了吧,没想过找个女朋友什么的,难不成以后你想一辈子单身。” “女人有什么好的,我有我家爷就行了,从爷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发誓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黎珺楠顿时就觉得他真相了,现在的社会,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包容性很大,他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 黎珺楠只是没想到祁北对傅司爵会有那样的心思,可人家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确切的说是未婚妻,祁北这样的暗恋是没有结果的。 想到这几天祁北的种种行为,他真担心这小子会失去理智去插足傅司爵和顾染的感情,于是,黎珺楠决定当一次情感导师。 “祁北,你这样可不行,司爵已经有小嫂子了,你看他们都能为了彼此付出生命,这种情比金坚的感情,是没有人能插足的。” “嗯啊,我知道啊,夫人很好,和我们爷很配。” 祁北没有往别出想,只是习惯性的顺着黎珺楠的话说着。 可这反应让黎珺楠觉得祁北这家伙没想放弃,就想当个暗恋者默默地陪在身旁。 可暗恋的痛是怎样的,他这个追了姜楠半年之久的人非常清楚。 在某种程度上,黎珺楠觉得自己和祁北是同类人,所以他希望祁北能及时收手,不要去追逐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兄弟,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但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单相思是没结果的。” 这下,祁北总算回神反应过来了,顿时脸色黑如锅碳,一把甩开了黎珺楠打在自己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似得。 “滚,老子是直男,超级直,老子喜欢女人,你是什么眼神,腐男看人基?” 说完,祁北便骂骂咧咧的准备离开,黎珺楠知道自己闹出了乌龙,立马上前解释,只是他的手刚想伸过去搭在祁北的肩上,就被祁北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算了,他一个柔弱的医生哪里是这种肌肉男的对手。 “兄弟,别生气啊,主要是你这几天的行为太让人误会了,你看看阿东他们,哪有像你这样一个劲儿的往这里跑的,还有你刚才自己说司爵是你最重要的人,什么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你自己听听,能不让人误会吗?”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那样说只是想表达爷对我的重要性,当年要是没有爷,我就死在街上了,是爷救了我,给我了新生,还带我成立了暗影,让我有了想要守护的家。” 说到这,祁北鄙夷的看了眼黎珺楠,嫌弃的说了句。 “算了,像你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公子是不知道我当时的困境的,你更不明白爷的出现对我而言是怎样的重要。” “喂,说话就说话,不带人生攻击的,我是生在豪门,这个我别无选择,但你不能因为这话否认我所有的努力,好吧。” 祁北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些过分了,可想到这家伙刚才竟误会他对爷有那样的心思,到了嘴边的道歉又咽了回去。 “哼,谁让你刚才那样说了,咱们这算扯平了,行了,别跟着我,不然我要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了。” 当然,最后这话祁北是开玩笑的,他们这群人可都知道黎珺楠在追求一个不婚主义的女人。 黎珺楠听到祁北这话,终于感受到了祁北刚才同样的感觉,只觉得全身一阵恶寒。 “我去,你这家伙,太恶心了,老子只喜欢女人,钢铁直男。” 说着,黎珺楠还挺了挺腰。 祁北没在搭理黎珺楠这个二货,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这里。 黎珺楠心里很郁闷,这些天为了傅司爵的病,他没日没夜的研究病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一个两个专挑他这个软柿子欺负。 呜呜呜,好想回帝都,他想去找他的小楠楠。 可一想到姜楠每次都无情冷漠的态度,黎珺楠只觉得心酸不已。 祁北离开医疗站后,便把傅司爵醒来的消息传开了,不出十分钟,岛上所有人都知道傅司爵醒来的消息。 顿时,压在岛上一周的乌云彻底散开,一个个暗影队员训练的更加卖力了。 天龙带来的银狐小队在昨天已经全部回了独立洲,倒是天龙还留在岛上,据说和岛上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关在小黑屋里研究什么新型武器,吃饭都让人直接送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顾染是被饿醒的。 她这几天基本上除了睡就是吃,然后坚持在傅司爵床边说话。 没办法,身体太虚,她就算想保持清醒眼睛也不允许。 睁眼,看到房间窗帘拉着,里面有些昏暗,她自己也有些睡迷糊了,等稍稍清醒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到和傅司爵一个房间了。 想到傅司爵,顾染的眼底划过一抹哀伤,刚要转身看看身旁的男人,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顾染眼眸一亮,立马抬头,就看到自己的手被傅司爵的大手紧紧的包裹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傅司爵低沉暗哑又极其温柔的声音,如那寒冬的暖阳,春日的微风,炎夏的细雨,丝丝缕缕落入顾染的耳中,一扫她这几日的忧愁。 “染染,醒了?” “傅司爵,你这次吓死我了。” 不知为何,并不娇气的顾染此时却是声音哽咽,眼角泛红,眼眶湿润,满肚子的委屈。 声音娇娇软软,透着有几分委屈,几分控诉,几分责备。 一句话,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滚入枕头,顿时晕开一片。 傅司爵还没见过这样的顾染,原本就心疼着丫头对自己做的这一切,如今看到顾染竟在自己眼前落泪。 傅司爵只觉得心口疼,就像是自己的珍宝受了委屈似得。 傅司爵伸手想要去搂住顾染,可他刚有动作,就被顾染呵斥了。 “别乱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吗?为了处理你身上的伤,我费了好大的力气的。” 傅司爵哪还敢乱动,只能伸手去擦拭顾染眼角的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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