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儿啊?”姜兰问道。 “听说是道路结冰,有个大车打滑侧翻了,那车上据说是小鸡,跑出来不少,众人那是一通的抓啊!”白叶将听来的闲话说出来。 “哎呀,真遭罪,这大冷天的。”姜兰咋舌。 “你那车咋回事?”白老爹硬邦邦地插了一句话。 顿时其他三人眼睛都看着白叶。 “这车,是我老板的。爹,妈,我那小老板赔了大笔钱跑路了……” 白叶将小老板跑路,自己半年的工资泡汤,店里其他人将店里的东西都拆了,他只得到了这车和厨房里的东西。 “你们这不是趁火打劫么?”白老爹皱眉。 “小老板让的,不然也要被债主给搬走了。”白叶解释了一句,“车子算是抵给我了,还有厨房那点东西。不过车子不能卖,只能使用。还有就是……钱没了。” “钱没了就没了吧。人家老掌柜的当初待你不薄,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么。”白老爹叹口气。 姜兰也在旁边点头,“没钱就没钱,正好还有辆车,咱们回头将粮食拉出去也能卖点钱。” “爹,哪能卖粮食呢。”白叶急了。 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也没有什么大能耐。他妈一辈子没上过班,就伺候土地,照顾他们兄妹长大。 他爸也只是个庄稼汉,农闲的时候谁家盖房修房的能出去帮把手,赚点钱贴补家用。 家里就这几亩地,种点玉米,种点豆子和大白菜。这点粮食菜的也就是够自家吃的,再拿出去跟人换点其他东西。 真要拿出去卖,又能卖多少钱呢。 “钱的事情,你们别操心,我能赚。” “其实家里还有钱,往年你没出去打工时候,咱们不也好好过的吗。”姜兰赶紧打圆场,“现在就供你妹妹一个,你还时不时打钱,够咱们用的。” 白叶默默擀着皮。 土里刨食能有什么进项,而且不光这半年他没有工资没给家里汇钱,这几个月的花销也都是之前的工资。 等于这一年他都没给家里啥钱。 就想着年底能一下拿回去好几万呢,谁知道…… “你们别担心了,我有办法的。你们别忘了,我是个厨子。”白叶想了想抬起头,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啥办法。” “这不是还有些日子就过年了嘛,到时候肯定好多人买肉啥的,我做点酱肉,到集市上去卖!” “咦,我觉得我哥的办法挺好的。哥我和你一起干。”白安安瞪大眼睛说道。 “你会干个啥。”姜兰在旁边说道。 “我给我哥打下手,是吧哥?” “是,明天咱们就去看看谁家杀猪,然后买点肉回来酱!” “好!” “他爹?”姜兰看向自己男人,等着他发话。 白老爹看看白叶,“身上还有钱么?” “有,买肉没问题!”白叶露出了笑容,知道这是他爹允了这件事。 “隔壁李村明天有人杀猪,我带着你们去看看。”白老爹丢下一句话,“赶紧包饺子,不是都饿了吗!” 白叶兄妹齐齐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就包了一盖帘的饺子,大概四五十个,再加上刚才包好放在当院的一盖帘,已经绰绰有余了。 姜兰去外屋烧水,虽然现在家里也有煤气炉,但是他们最常用的还是这大灶。尤其是贴饼子吃,那可是煤气炉做出来的滋味不一样。 大灶通着炕头,儿子回来了,姜兰索性将左右两口大灶都烧起来,晚上睡觉也暖和。 饺子是酸菜馅的,是今年秋天新做的,味道是白叶最爱吃的。 这边饺子下锅,那边将来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竹篮,篮子里有个塑料袋,里面是前些天买的猪头肉。 白老爹买了大半个,回来就切了一小点,其他都让妻子收起来了。 姜兰知道,这是自己男人舍不得吃,等着儿子回来呢。 快刀切了一盘,正好屋里兄妹俩已经将案板啥的都收拾好了,正在扒蒜。 “多扒点。”姜兰交代着。 扒了一头多蒜,都砸成蒜泥,用醋一冲再点上几滴香油。 一道最合老白家胃口的蘸料就出炉了。 白安安将家里的炕桌摆上,白叶将四份蘸料放在四边。 “有猪头肉,哥,爹和你最爱吃的。”白安安将猪头肉放在桌上,外面冷但是炕头上热,猪头肉逐渐软了下来。 白安安真想偷吃一片,就听到姜兰在外屋喊道,“安安,端饺子来!” 白叶和白安安都出去端饺子了,白老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瓶白酒,又下地去洗了三个小杯子,都倒了大半杯的白酒。 饺子很快就摆满了炕桌。这还是姜兰怕大家来不及吃就凉了,先煮了一盖帘。 “来来,上桌,先吃。”白老爹招呼着。“今天白叶回来,咱们喝一杯。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爹,我的呢?”白安安看看自己面前空空的,噘嘴道。 白叶一笑,“刚才搬的那些东西呢?里面有橙汁!” 那是之前店里买的,有一箱放在了厨房里,被他一起搬来了。 白安安眼睛一亮,赶紧下地去找,很快就眉开眼笑地抱着一瓶1.5l的橙汁回来。 店里卖的橙汁都是大瓶,一箱六瓶,足够小丫头喝了。 “妈,我也给您倒一杯。”白安安很懂事地倒了两杯,至于她爹,从来不喝这些甜滋滋的东西。 “哥要不要?” “来一杯,我怕一会儿醉了!” 吧嗒一口酒,再来一个饺子,间或吃上两片猪头肉。 明明就是最简单不过的家常便饭,但是白叶就是觉得好吃。 白叶以前没怎么喝过酒,以前上学岁数小,爹妈不让和。后来去打工,老老板也不允许他喝太多。 因为作为一个厨子,保持良好的嗅觉和味觉是非常重要的。 不是完全不能喝,只是不能酗酒。 所以这大半杯的白酒,直接将白叶给搞迷糊了。 连后面他爹说了啥都不记得了,就觉得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整个人晕头转向,被人塞进了被窝,转眼就是去了意识。 不过这一夜,白叶做梦不断,还梦见一夜暴富,爬到房顶上放声大笑,连村支书都在下面听他训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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