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去寒将之前从宁子青头上扯掉的紫色发带重新给她系上。 宁子青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姜去寒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宁满满,你别喝吐了,不然我笑你一年!” “你这个混蛋!”宁子青笑着捶了他一拳,然后和他愉快地打闹着,两人更是共饮一个酒碗。 苏衍七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做不到像姜去寒那样不避嫌又洒脱的样子。 他的身份和教养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肆意的行为。 他只能拘谨着自己,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雅正。 苏衍七有些气闷,喝酒速度也越来越快。 顾辽河默默地看着他,再看着对面嬉笑的两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都什么冤孽啊!他轻叹口气,端起酒碗和苏衍七碰了一下,两人干脆地一饮而尽。 不久后,清虚他们那桌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或者趴在桌子上。 这边的四人也都喝晕了。 宁子青满脸通红,晕乎乎地靠在姜去寒肩上,伸手要去抱他胳膊。 苏衍七摇晃着站起来,扯开姜去寒。 他捏了捏鼻翼,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扶起宁子青要送她回楼上客房休息。 宁子青想推开他,苏衍七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我还要喝,我没醉!”宁子青在他怀中挣扎着,苏衍七手上使了使力,不让她乱动。 “苏衍七,你放开我!”宁子青不满地叫嚷道。 “青青,你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听话。”苏衍七抱着她朝楼上走去。 宁子青转过头,连忙冲姜去寒喊道:“姜去寒,我还没喝够,你快来让苏衍七放我下来啊!” 姜去寒试图站起来过去帮她,结果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在了地上,头皮发麻。 “青青,别闹了,已经很晚了,酒喝多……!”苏衍七话没说完,突然顿住脚步,宁子青伸手拔掉了他头上的玉簪。 苏衍七愣了一下,满头墨发瞬间滑落下来,散在肩头和颈脖处。 “苏衍七,你干嘛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老这么端着,你不觉得累吗?”宁子青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胸膛上。 “前世你就是这样,端雅疏正,仪表堂堂。闺秀们都说你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家都喜欢你。” 回想起前世看到苏衍七那玉树临风英俊的模样,宁子青脸上洋溢着娇涩的笑容。 她抬眸望向苏衍七眼底,深情地对他说道。 “我也喜欢你啊!” 苏衍七听到她这句话,酒醒了一半。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宁子青的脸,感到十分诧异。 怀中的宁子青认真地凝视着苏衍七,继续低声呢喃着。 “可是你为什么要退婚?为什么不要我,明明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呀!你怎么不问问我,就退婚了!” “你真的太可恨了,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伤心吗?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所以我才…我才去……。” 宁子青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委屈和难过,眼泪不断翻涌而出,顺着脸颊流淌。 苏衍七被她的话震得满脸惊愕,他呆立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盯着她。 她刚刚说,她也喜欢他! 什么前世?退婚?不要她?苏衍七只觉得宁子青说的话太过震撼。 他看着怀中的宁子青楚楚可怜地抽泣了几下,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梦魇里的画面闪现在眼前。 “苏衍七,你喜欢我吗?”他听到宁子青问他。 苏衍七盯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恍如隔世。 “你是不是想娶我?”宁子青继续问道。 “你不要总是这样一本正经,我不喜欢你这样。”宁子青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仰起头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苏衍七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了起来。 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宁子青见到苏衍七这样的反应,狡猾地从他怀中跳了下来,跑回去一把拉起姜去寒,重新坐回到桌前。 “我们继续喝!” 姜去寒看她刚刚调戏了苏衍七,笑得合不拢嘴。 顾辽河头痛的看着两人,一手扶在了额头上。 “顾辽河,继续陪本小姐喝!”宁子青给顾辽河倒满了一碗酒。 “我不要!”顾辽河一脸抗拒。 宁子青站起身,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语气不快地质问道:“我不美吗?你怎么可以拒绝本小姐,有这么个绝世美女陪你喝酒,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起来,继续喝!”宁子青命令道。 顾辽河被宁子青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他直愣愣看着宁子青,满脸错愕。 “看什么看,你不喝,难道是要本小姐亲自喂你啊?”宁子青用力拉扯了他一把,让他靠近自己,然后端起酒碗灌了他一嘴。 姜去寒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他实在太喜欢宁子青现在这个样子了。 “宁满满,这才是真实的你吗?” “你喜欢?” “我太喜欢了。”姜去寒连忙点头。 “要不,我娶你可好?”宁子青坏笑着问他。 “我愿意!” “可是我已经有阿诀了?娶你给你什么名分?”宁子青有些顾虑。 “二夫吧,一女侍二夫,我不介意!”姜去寒一脸正经回道。 他这惊人之语,把清虚他们都吓醒了,几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两人,惊诧万分。 “那我还喜欢苏衍七呢?也想娶他怎么办?”宁子青有些为难地指了指那头站着的苏衍七。 “那我三夫?” “顾辽河也长得可以!” 顾辽河闻言“咚”的一声从桌上直接摔了下去。 “宁满满,你过分了啊!”姜去寒忍无可忍站起身怒吼道。 “要不,他们三个从一排到三,你当我宠夫如何?”宁子青双手撑着下颚,眯着双眼,笑脸盈盈地期待姜去寒回应。 “那只能宠我一个。”姜去寒无奈妥协。 “没问题,我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 姜去寒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重新坐了回去。然后一手搭在宁子青的肩膀上。 苏衍七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刚才两人的放浪之言。 “青青,你该回去睡觉了!”苏衍七拿开姜去寒的手,拉起宁子青。 宁子青抗拒地甩开他。 “你看,他又要管我!”宁子青向姜去寒抱怨。 “休了这个二夫,把我排上去。”姜去寒向她建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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