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青到达四方楼已是申时,店里的伙计正在大厅忙着布置晚上的宴席。 夭夭和鸢离几人也刚到不久。 宁子青将他们叫到了楼上的雅室,然后告诉鸢离几人,从明日开始他们就以傅家派给表小姐的护卫身份跟随宁子青一起出入。 鸢离起初还有所顾虑,担心袁榷的人会认出他们。 宁子青拿出家奴的名册,告诉几人,她已经在名册上加上了他们的名字,过了明面,不怕被查。 鸢离放下心来,点头应允。 随后,宁子青向他们交代一些事情,又吩咐他们去绣禾坊做几套新衣服。 几人谢过宁子青,退出雅室下去大厅帮忙。 处理好这件事,宁子青扯出襻膊绑好衣袖,开心地跑去后厨熬海鲜粥。 夭夭和银香默契地对视一眼,暗自叹息今晚又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要品尝到宁子青的糟糕“厨艺”了。 今晚大厅里只摆了三桌酒席,主桌上款待霍云诀、苏衍七以及曹燕燕等人。 另外两桌分别安排给护卫和宁子骏的部下。 日落西沉之时,曹燕燕和宋钰首先赶到。 一进四方楼,曹燕燕急着想见宁子青。 银香和夭夭请两人先就座,表示宁子青正在后厨忙活,不让人前去打扰她。 曹燕燕只好作罢,她和宋钰落座后,曹燕燕不停向银香打听宁子青的近况。 银香告诉她,宁子青苍州之行一切顺利。 几人聊得正欢,霍云诀他们也陆续到来。 在他们进入大厅同时,外边围着一群商人想挤进来求见宁子青。 霍云诀不悦的命卫风将他们撵得远远的。 等所有人都到齐入座后,夭夭示意伙计开始上菜。 一盘盘用海鲜烹调出来的各种美味佳肴被端上桌,呈现在众人眼前,每一道菜肴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今晚多谢将军盛情邀请,让我等有幸品尝到这一顿山珍海味。”一个将领率先向宁子骏抱拳表示感谢。 “谢将军。”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宁子骏摇头叹道:“我这都是沾我家小妹的光,外祖宠溺她,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来京都给她享受,搞得我都嫉妒她了。” 言毕,大厅响起一阵哄笑声。 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早已传遍京都每个角落,宁子骏他们在出宫返回府邸的路上也听闻了这一消息。 得知外祖父如此出手阔绰地送来这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给宁子青。 宁子骏唏嘘不已,以至于他从北境给宁子青拉回来的一箱礼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哥,你瞎说什么,外祖父又不知道你回京都了,什么沾我的光?这都是给我们两个人的。” 这时,宁子青端着海鲜粥出现在众人面前,气呼呼地数落起宁子骏。 宁子骏干笑一声,立马认错:“青青说得对,哥不该跟你争风吃醋,快过来坐。” 宁子青不悦地睨了宁子骏一眼,走过去要落座时,夭夭手快地拉过她,将她按在霍云诀旁边的位置坐下。 然后自己绕到苏衍七和宁子骏中间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宁子骏气恼地瞪着夭夭,夭夭装作没看见。 宁子青心领神会地对夭夭眨了眨眼,放下海鲜粥,将发热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揉搓。 霍云诀见状,悄悄垂下左手握住了她。 宁子青微微一惊,抬眸看向他,抿着唇角欢喜地笑了。 宁子骏注意到两人在眉目传情,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好提醒霍云诀。 “四殿下,是不是该让大家开宴了。” 霍云诀没有松开宁子青的手,笑着对众人说道:“动筷吧,都别拘束,随意些。” 说完,大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宁子青吩咐银香给主桌上的每人盛上一碗海鲜粥。 苏衍七和顾辽河对视一眼,目光转向霍云诀。 霍云诀向两人摇了摇头。 今晚,就算宁子青熬的粥再难吃,他也要全部咽下去。 宁子青见霍云诀迟迟不肯松手,挣扎了两下,霍云诀握得更紧了。 宁子青拿他没办法,又怕被人发觉。 只好转过脸去跟曹燕燕和宋钰打招呼。 片刻后,银香分完了海鲜粥,提醒他们趁热用。 宁子骏第一个端起来尝了一口,只觉味道鲜香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子青一直盯着他吃大半碗才问道:“哥,好吃吗?” “挺不错,我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粥,看来这苍州厨子的水平确实好。”宁子骏回道。 宁子青乐开了花,得意地炫耀道:“这是我做的,看来我厨艺进步了。” 闻言,苏衍七几人抱着不信的态度纷纷端起碗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变好吃了?”宁子青期待地问他们。 “青青,这次做得很美味。”苏衍七吃了几口后夸赞她,顾辽河也对宁子青竖起了大拇指。 “青青,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宁子骏好奇地问她。 宁子青解释:“我之前在侯府犯错,每次被惩罚宋氏都不给我饭吃。半夜饿得不行的时候,我就偷偷跑去厨房自己动手做。以前没人教我,所以做得不好吃,今晚我可是好好跟着苍州的厨师学的,就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她此番话说出来,不由让霍云决他们感到一阵心酸。 宁子骏没想到宁子青一个人在侯府受了这么多苦,哪里像个嫡出小姐。 他难过得湿了眼眶,更是自责当初不该抛下宁子青。 苏衍七和霍云决更是心疼不已。 苏衍七神色黯然的望着宁子青,心口一阵刺痛。biqubao.com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去保护宁子青。 若是自己以前能多关心、多爱护她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恨自己了。 主桌上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闷。 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宁子青熬的海鲜粥,不时夸赞她的手艺。 霍云决怜惜地扣住宁子青手指,刚想开口安慰她,突然发现她投来一个狡黠的眼神。 霍云决立刻明白,宁子青方才说那番话是故意的,就为获得他们的同情心。 他气恼地用力捏了一下宁子青的手,痛得宁子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云决凑近她耳边,低声喃喃她是“小狐狸”。 宁子青笑了笑,挣脱开他的手,起身去抱来一坛葡萄酒给大家满上。 霍云决眼神不善地瞅着这狡猾的“小狐狸”,似在警告她,敢喝酒试试看。 “青青,你要喝酒吗?”苏衍七神色一紧,担心她喝醉又会酒后失态,想要阻止她。 宁子青笑盈盈地央求道:“今晚这气氛,不喝点酒说不过去吧?而且这葡萄酒是商队送来的,很是难得,你们就让我喝几杯吧。” 说着,眼巴巴地望向宁子骏。 宁子骏回过神来,不想让宁子青扫兴,连忙点头同意:“这葡萄酒不太烈,想喝就喝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宁子青乐不开支,立马蹦哒起来,开始逐个敬酒。 霍云决和苏衍七也只好由着她。 宴席进行到一半,银香抱着一个精美的匣子递给了宁子青。 宁子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发现里面装满了各种色泽上乘、圆润光亮的珍珠。 霍云决疑惑地问她:“你拿这个出来要干嘛?” 宁子青兴奋地笑道:“我想分了这些珍珠,在场的人都有份。” “啊!”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外祖送给你的,你确定要分掉?”宁子骏再次向她确认。 宁子青果断回道:“哥,这么好的珍珠不分掉难道真让我当弹珠玩吗?岂不暴殄天物。” 宁子骏哑然,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如此贵重的珍珠被宁子青当作弹珠玩耍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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