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幽幽转醒,但依旧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都不是很清醒。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颊,那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歉意,周元不禁无奈道:“小影,你下次注意点,我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整啊!” 小影满脸委屈,嘟着嘴道:“人家忘了嘛,周元哥哥不要怪我,我想吃桂花糕。” 周元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这个毒没有后遗症吧?” “没有的没有的,我已经给哥哥重新喂了新的蛊虫,把之前黑雾里的蛊虫都吃了呢。” 周元只觉天雷滚滚,忍不住惊呼道:“意思是,我现在身体中还有新的蛊虫?” 小影连忙道:“那个没事的,那是无毒蛊,还有舒经活血之效呢,对身体是好的。” 周元咬了咬牙,道:“空闲下来,赶紧把蛊虫给我拿出去,就算是对身体好,我也膈应那玩意儿。” “不用,那蛊虫名为欲蛊,能增加你食量,促进你身体的循环,有助于你《纯阳无极功》的周天吐纳,对于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小影瞬间站了起来! 周元也是骇然看向四周! 这声音...来自于小巷深处,是一个柔媚的女人的声音。 但刚才的感觉是,声音很近,像是凑在耳边说的一般,现在却没见着人…… 又是一个高手! “小影,马车上的人呢!” 周元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小影道:“在马车上啊,我把他迷晕了呢。” 周元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脚踢开了马车的大门,看到一个脸上有痣的中年人睡得正香,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前方,忍不住吼道:“是哪位前辈?既然来了,倒不如走吧。” “这话说的。” 小巷深处,一个女子缓步走来,轻轻道:“既然来了,应该是出来见你才对,怎么就是走了呢。” 周元和小影的身体都绷紧了。 怪,美。 这个女人太怪了,披着一件红黑色的长袍,戴着许多莫名其妙看不懂的链子和挂件,穿着同样挂满东西的黑靴子,长发垂落,也绑满了各种彩色细线编制而成的辫子。 她也太美了。 皮肤很白,像是最干净的雪,没有半点瑕疵。 那一双眼睛仿佛是深邃的大海,又大又灵动,还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她的额头有一个月亮刺青,仅有花生米大小,恰好在眉心之处,这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给了她一种妖冶的美感。 “萨满。” 小影低声道:“奶奶说过,这是萨满的祭祀服,是地位很高的神职人员才能配穿的服饰。” 女人似乎有些惊讶,歪着头笑道:“小姑娘本事挺大,见识也不凡啊,还知道萨满。” 废话,我也知道,只是我不敢说出来,怕被灭口。 周元暗叹小影是个小蠢蛋。 然后他抱拳道:“原来是萨满祭祀,一听就很威风,在下十分佩服,请前辈让我们过去吧!” “你倒是能屈能伸。” 女人轻轻一笑,道:“不过这没什么意义。” 说话间,她突然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周元这才发现她的双手都戴着长长的假指甲,上面镶满了各种米粒大小的宝石,看起来极为怪异。 而下一刻,一道内力宛如惊鸿,瞬间穿透了整个马车。 “卧槽!” 周元吓了一跳,连忙掀开帘子一看,只见昏迷的中年人只剩下半边脑袋了,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八皇子就这么死了?准确地说这是八王爷,在他三十一岁的时候被封为楚王,名副其实的单字一等亲王,先帝的亲骨肉啊! 这种人留着是有大用的,关键时候能力挽狂澜的人物啊,就这么被杀了。 周元是一肚子火,偏偏还不敢发作,对方来历太古怪,也太强大了。 “好!漂亮!” 周元鼓掌道:“仙姑内力雄浑深厚,隔空杀人如探囊取物,实在是神乎其技,在下佩服万分呢。” 女人瞥了周元一眼,道:“嘴上夸我,心头骂我,对吧?” 周元道:“那不敢,本来就是要杀的,劳烦仙姑出了手,实在感谢。” 女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张嘴啊,是能耐大,怪不得能把那些个小姑娘骗的团团转。” “我家彩霓到底是单纯了些,否则不可能上你的当。” 周元心中一动,她家彩霓?莫非是彩霓口中那个...师父? “嘭!” 周元扑腾一下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弟子周元,参见师父,您是彩霓的师父,那就是我的师父了。” 女人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眯眼道:“好啊,说跪就跪,你脸皮比我想象中更厚。” “不过你也别当我是傻子,只是有些招数你不懂罢了。” 说完话,她朝后看去,淡淡道:“楚王,出来聊聊吧。” 直到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才从小巷深处走来。 他中年模样,眼角有皱纹,皮肤很白,但嘴角之上那颗痣也尤其突兀。 楚王老八!是他! 那死的是谁? 周元惊声道:“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女人缓缓笑道:“在意那些做什么?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真以为韩拓会那么笨,等着你来抓他?” “就这个人,也是我刚刚从城外一处庄园抓来的,马车上那个楚王,是六年前韩拓精心找到的替身而已。” 周元沉默,他不得不承认安南侯这样的造反派的确有脑子,只是其实楚王也不太重要,有他当然是好事,没有他也无妨。 关键就在于,韩拓不能有他! 周元连忙道:“师父,楚王是大晋王朝的嫡系皇族啊,可不能随意对待,请把他交给我吧。” 女人咯咯笑道:“你脸皮可真厚啊,我辛辛苦苦抓的人,却要给你是么?” 周元道:“要不然师父怎么会带着他来这里呢,相比一定是有原因的。” 女人眯眼道:“你一口一个师父,不怕白云观那位女天师把你逐出师门吗?” 周元干笑道:“谁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师父呢。” 女人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轻轻道:“你啊,油嘴滑舌的,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家彩霓喔。” 说完话,她身影飘然而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把楚王抓起来!” 周元连忙对小影说了一句。 不是他不动,而是他此刻全身都疼。 刚才他甚至没发现那个怪女人是怎么走到他身边,并拍他的肩膀的。 这个女人武功实在太高了,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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