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马车上的尸体搬了下去,周元便躺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小影点了楚王的穴道,然后歪着头道:“刚刚那个老女人是谁?” “无生教两大护法之一的暗月护法。” 说完这一句,周元连忙道:“以后不许叫她老女人,叫她仙姑。” 小影眨了眨眼,道:“为什么?她不是坏人么?” 傻孩子,比你强大的人,全都是好人啊! 周元苦笑道:“因为她若是知道你叫她老女人,她会把你的屁股打烂。” 小影当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那希望仙姑没听到我刚刚那句。” 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她不是坏人么?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呀!” 周元依旧浑身发抖,艰难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她是负责北方事务的护法,悄然来到南方必然有目的。” “既然你认出她的身份,那么我猜测她是满人。” 小影道:“什么人?” “就是鞑子。” 周元叹了口气,缓缓道:“站在鞑子的立场上,他们肯定不希望如今大晋乱起来的,更不希望有新君出现。” 小影道:“为什么?” 周元沉声道:“现在北方局势很复杂,鞑子内部的整合还没有彻底结束,力量还没有完全凝聚,不具备大规模出征南下的条件。” “同时蒙古各部落已经联合,对鞑子的政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所以鞑子更希望大晋这几年安稳一点,能够牵制住蒙古,给他们更多的发展时间。” “若大晋乱了,蒙古可以南下霸占大晋,也可以东出镇压鞑子,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对鞑子不利。” 小影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道:“还是说说雪花糕的事吧。” “白说!” 周元无奈一笑。 而此刻,楚王终于开口道:“还有一个目的,鞑子不希望看到大晋出现新君,他们怕我们这边一扫暮气,改革推新,重振实力。” “他们既想要我们稳定几年,又不想我们逐渐壮大。” 说到这里,他冷声道:“所以暗月法王本质上不是无生教的人,而是鞑子的人,只是她隐藏得太好了,以前没人发现。” 周元转头看向他,笑道:“所以目前的局势,你怎么看?” 楚王淡淡道:“大晋永远是大晋,只是谁做皇帝而已,妖妃篡权,国不将国,我该怎么看?” “这位朋友,我看你也是有志之士,不妨与我合作,重振大晋超纲,复兴大晋之荣光。” 周元牙齿打着颤,咧嘴笑道:“好啊,你倒是具体说说,你打算怎么复兴大晋呢?” 小影瞪着清澈的眼睛,道:“哥哥你怎么一直抖?” “废话!” 周元道:“那个老妖婆临走的时候拍了我一下,我感觉全身又痛又冷。” “啊!你怎么不早说。” 小影连忙拿出一颗药丸来,道:“哥哥吃下去,这个是解寒气的。”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周元还靠着自己的纯阳无极功硬撑呢。 他连忙吃下去药丸,果然舒服多了,浑身的寒气逼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楚王沉声道:“妖妃乱权,剥夺我大晋江山,我与安南侯共同举世,以两江为基,辐射天下,最终夺取政权,恢复我大晋江山。” “届时,大晋必将迎来崭新时代,一扫暮气,推陈出新。” “我将祛除吏治积弊,试用新法治国,整饬军队,攘除北方鞑虏,镇压南方土司,还天地朗朗乾坤。” 周元叹了口气,道:“你倒是想的很好,安南侯真是你的再生父母啊,为了把你送上皇位,不惜诛灭九族,散尽家财,付出一切。” “你真以为他是傻子?” 楚王冷冷道:“他自然是想做皇帝的,但我未必没有我的手段。” 周元道:“你的想法很美好,只可惜我没工夫陪你瞎扯淡了。” “小影,把他带到魁星坊,让熊大人陪他们好好聊聊。” 小影懵了,疑惑道:“怎么到处都是熊大人?锦衣卫那边你不是说也有一个吗?” 周元笑道:“熊大人是聪明人,自然会在魁星坊等你,你带着我的令牌就好了。” 说到这里,周元皱眉道:“你不会把他弄丢吧?此人可是很关键。” 小影连忙道:“坚决不会的,也没人能救走他,我已经给他下了蛊虫了,每隔三个时辰就必须服用我特制的解药,否则全身流脓而死。” 楚王这下懵了,你们说你们的,与我何干啊! 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他是皇天贵胄,官府这边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只是刚想到这里,周元就一个巴掌打了过去,道:“你别乱跑啊,全身流脓的。” “你敢打本王!” 楚王大怒! “没时间了。” 周元看着暴富赌坊那边的火光,沉声道:“我必须要去看看,小影,架着马车去!” “好哒,哥哥放心!” 周元跳下了马车,往前狂奔,很快便看到三五个女卫带着一群女子迅速跑来,满脸的焦急。 “是周大哥!” 楚婉萍率先喊了起来。 周元急道:“情况如何?” 一个女卫道:“周大侠,司主她们快撑不住了,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们快去魁星坊,我去看看。” 周元低吼一声,继续朝前,终于到了暴富赌坊门口。 那边上百人追杀着仅存的几个女卫,场面惨烈无比。 庄玄素苦苦支撑着松山子的攻击,但已经全身染血了。 她功力虽强,但松山子可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又出自龙虎山,内力精纯,浩瀚如海,实在打不过。 叶青樱也是受了伤,披头散发,好不狼狈的模样。 周元叹了口气,怒吼道:“妖女,本大侠来会会你!” 他运转纯阳无极功,提着长剑就朝彩霓杀去。 两人双剑交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一路交战至火光尽头的黑暗处。 周元这才停了下来,穿着粗气道:“彩霓你的剑法太强了,以后多教我几招。” 彩霓却是扔掉了剑,一下子扑进了周元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公子,彩霓对不起你...” 她泪如雨下,颤声道:“事出突然,又有松山子监督,妾身实在没有机会给你送信,更不愿对公子出手。” 周元连忙搂住她的腰肢,低声道:“没事没事,我也没受伤。” 彩霓流泪道:“妾身的剑虽未伤到公子,却让妾身心如刀绞。” 她抬头看着周元,脸色苍白,泣诉道:“公子会不会嫌弃彩霓是妖女…” 周元道:“不会,你快撤吧,今晚形式太复杂了,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还要抓紧时间逃命呢。” “公子莫怕!” 彩霓连忙道:“妾身已经求了师父贴身保护你,只要有师父在,松山子算什么,几招便给他打杀了。” 我靠,原来暗月法王是你叫来的啊! 不过那个老妖婆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既然彩霓求她保护,想必今晚能脱身。 我可爱的彩霓,还真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啊! 周元捧起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彩霓泪光莹莹,颤声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妾身终生都不会忘记。” 周元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完话,提着剑就转头跑路。 “公子!” 彩霓突然大喊出声。 周元回头,只见火光缭绕,烟尘四起,在那黑暗的小巷中,彩霓孤零零站在那里,满脸的泪水是那么令人心碎。 不是优柔之时啊! 周元没有说话,直接转头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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