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赘婿到女帝宠臣_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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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亭很委屈,也不理解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分明周元是对手,如今死了,他却不高兴?
  为什么周元活着的时候,他又巴不得周元去死?
  在其位,谋其政,一个人的思想没有到那个境界,便做不了首辅。
  杨亭自然理解不了杨国忠,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属于什么阵营,他不如杨国忠清醒。
  杨国忠却很清楚,管你什么浙党楚党还是齐党,都是大晋朝廷的人,大晋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所以内阁中人,既在乎自己的利益,也在乎大晋的利益。
  甚至在很多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朝廷的利益。
  但那仅限于小事。
  在中原匪寇这种足以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事上,大臣们不可能只顾小利,否则改朝换代,大家基本上都要玩完,哪怕受新朝新君重用,又有几人比得上如今?
  朝局的稳固,才是他们争夺利益的根基,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也进不了内阁。
  所以周元出征,朝臣们不会反对。
  当然,他们更希望周元把开代朝打烂打碎之后,再兵败而死。
  这样朝臣们就可以捡个大便宜,还能去掉一个大对手。
  而如今这样的局面,张白龙未曾伤筋动骨,便打败了周元,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中原丢了,开代朝坐稳了,天下豪强难民必然效仿,大晋还算是大晋吗?
  周元之死,不能装糊涂,得进宫面圣。
  杨国忠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备轿!”
  ……
  “大人!大人!”
  王昂急匆匆跑进了房间,也来不及敲门,便吼道:“熊大人,收到中原的情报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熊阔海摆手道:“急什么,情报是真,但未必是事实,现在我要进宫面圣,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王昂连忙道:“天大的事你总该说一句周元是不是还活着啊!”
  “大概率活着。”
  熊阔海说了一句,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一路进了皇宫,递了牌子,慢慢等候着召唤。
  昭景女皇现在根本不见人,但听说是熊阔海,她却皱了皱眉头,道:“小师弟的人,或许是有什么大事,让他去太极殿等着。”
  片刻之后,熊阔海总算是看到了昭景女皇,当即扣头道:“微臣熊阔海,参见陛下。”
  昭景女皇道:“什么事,直说。”
  熊阔海道:“锦衣卫传来中原情报,关于忠武伯之死,臣有补充。”
  昭景女皇面色一变,急道:“你的意思是,内有隐情?”
  熊阔海点头道:“忠武伯此前与微臣交好,多有聊起中原局势,他说张贼大势已成,欲灭之当有奇诡之法,不循规蹈矩,方能成事。”
  “对于刺杀之道,他深受其害,故知耻而后勇,避免重蹈覆辙。”
  “所以此次出征,无生教圣母一直跟随在他左右,同吃同住同行,寸步不离保护,安全应当无碍。”
  昭景女皇微微一怔,顿时惊喜道:“你是说李玉婠!”
  “正是!”
  熊阔海道:“她身份敏感,得知其具体身份之后,属下便一直盯着,可以确定她跟随忠武伯去了,无生教大日法王根本不可能刺杀忠武伯,此情报为真,但事实假矣。”
  “属下猜测,这必是忠武伯的诱敌之术,因所谋于兵事,故布疑阵,才有此局面。”
  昭景女皇闻言,深深吸了口气,摆手道:“朕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陛下。”
  熊阔海缓步退出了大殿,面上已然有了汗水。
  第一次单独见皇帝,可谓是一次大的进步啊!
  而昭景女皇想起李玉婠,则是真正松了口气,看样子小师弟的确没事,只是在故布疑阵。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中原之局艰危,敌我差距悬殊,当真苦了小师弟了。
  假死之事,还需配合他才行。
  想到这里,昭景女皇道:“小庄,让内务府送一千匹上号的丝绸给忠武伯府,再带点药材补品,以作安抚。”
  “让内阁大臣都到太极殿来,共商大事。”
  做戏要做足,昭景女皇深知开代朝有不少奸细在神京,这边若是没有配合,小师弟那边就可能被怀疑。
  她虽然打仗不如小师弟,但在权术方面,她不弱于任何人。
  ……
  周元化作商人,一连走了十余天,几乎是星夜疾驰,终于到达了嵩县。
  客栈什么的,全都没了,花了点钱住进了一个商贾家中,先休息一晚再说。
  四个亲卫全部派了出去,化作难民,在嵩县各村寻找石义、王雄占据的村落。
  这不难打听,因为四千人实在太多了,一个村根本装不下,他们足足占领了一个镇。
  士兵全部融进每家每户,一袋粮食就足够他们说服每一个人。biqubao.com
  在这个世道,粮食和命一样值钱,至于什么陌生人,什么安危,都是狗屁,肚子饿起来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的道理。
  在第二天中午,周元走进了一个农庄,见到了石义和王雄。
  对于两人来说,可谓是吓了一大跳。
  “节帅!您怎么…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石义完全懵了。
  周元道:“计划有变,我要过来给你们打个招呼,顺便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详细了解之后,周元却皱起了眉头。
  “不是个例,恐怕有上百人,都和寡妇搞到了一起,有人甚至不愿走了,在请求我打完仗之后,留在此地。”
  王雄的声音很沉重,咬牙道:“因为涉及到的人多,目前又需要潜伏,我不敢大动干戈,没有杀人。”
  周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就是人性啊,他们做过难民,失去了亲人,在五军营找到出路,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血气方刚的汉子,又如何抵挡得了寡妇的柔情。”
  “一个破房子,一个贤惠的女人,而且是很主动的女人,足够让他们留恋了。”
  石义低声道:“节帅,说句实话,这真不怪那些战士。”
  “这里的人都太穷苦了,士兵们都是壮汉,寡妇们恨不得出卖一切把他们留在这里,好让家里有个顶梁柱。”
  “就连我和王将军,每日都要拒绝许多女人,她们甚至半夜敲门,见面就脱衣,往人的怀里钻。”
  “服侍男人那一套,即使再生疏,她们也甘愿为奴为婢。”
  “对于战士们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难以拒绝的。”
  周元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只要是个人,就难以拒绝这些。”
  “你明日把他们都叫过来,我要确定人数。”
  石义张了张嘴,却被王雄一眼瞪了回去。
  王雄沉声道:“属下遵命,请节帅放心,不会遗漏任何一人。”
  周元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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