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没有管已经激动得要疯掉的黄作雨,而是直接和圣母姐姐上了马车,前往福州宝船厂。 经过两日的不断思索,他脑中的计划已经倾向于完善,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他不敢真正确定,他目前只能把做好实施。 马车颠簸,周元的心绪也随着车身起伏,心口似乎蓄积了全身的鲜血,紧张得几乎要炸开。 这是他从前打仗,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似乎看出来他的紧张,李玉婠握住了他的手,柔和的道韵灌注进他的身体,让他舒服了很多。 “怎么了这是?” 李玉婠不禁笑道:“收复中原的时候,都没见过你这么紧张,如今你已经身经百战了,却又紧张成这样。” 周元道:“水战和陆战不一样,我对前者并不算了解,还相当于是初出茅庐。”m.biqubao.com “而且这一战关系重大,我们经不起失败啊,再没有盐商让我们抄家了,六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是我们全部的根基。” “打赢了,出口开了,能返银钱回来,我们才能继续发展。” “若是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大晋该怎么拿回制海权,又该怎么重新崛起。” 李玉婠轻声道:“败了,高丽也很难救了,不是吗?” “不。” 周元摇头道:“高丽,随时可以救,原因是东虏不再与大晋为敌了,至少目前的信息告诉我,皇太极已经看到了北方那个庞然大物,依照他的深谋远虑,他知道女真的路该怎么走。” “不说陆上的事,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海战败了,会让麦克弗森和荷兰人的野心更加膨胀,甚至引得西方诸多列强觊觎,全部跑到我们这里来收黄金。” “圣母姐姐啊,此战,关乎国威,关乎朝廷尊严,更关乎百姓未来数十上百年的命运啊。” 李玉婠看出他此刻情绪的积攒,于是轻声道:“那你给我说一说你的计划,我也帮你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倾诉,永远是宣泄情绪的最好办法之一。 周元眼睛一亮,当即道:“好啊,我现在就跟你讲。” 他把怀中的地图拿了出来,指着地图,开始慢慢说了起来。 他说得很是详细,不单单只说行动,还将构思的过程和原因也吐露了出来,听得李玉婠不停诧异。 马车继续朝前。 半天的时间到了福州宝船厂,李玉婠早已听完了所有的计划,并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没有缺点!” 她也有些兴奋,忍不住笑道:“这样说或许太武断,但我的确找不到缺点,就好像,只要按照计划实施下去,无论如何都是赢的感觉。” “麦克弗森的牌太少了,他的确无法应对你层出不穷的套路。” 不得不说,圣母姐姐是懂安慰人的,至少周元的信心增加了很多,通过倾诉,他也再一次完成了自己对计划的复盘,发现了其中两个小的细节问题。 此刻,天已经微微亮了。 对于周元深夜赶来,守卫也是吓了一跳,心中不禁感慨忠武王的忙碌。 此刻诸多水兵才醒,周元却没有任何睡意,直接前往人工河道。 由于两侧的岩壁遮挡,这里光线更暗,四处都还亮着火光。 但周元却看到了站在甲板上,正讨论着什么的白羽等人。 他和李玉婠对视了一眼,大步上了船,走了过去。 看到周元,六人纷纷施礼。 周元道:“你们起这么早?” 白羽则是笑道:“还没睡呢,我们研究了一晚上了,王爷,易兄真是来晚了,他对战船的了解已经远超我们,仅仅两日时间,他进步可谓飞速啊。” 周元诧异地看向易三识,跟着他一起南下的七个人中,他年龄是断档的大,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算是和周元同年。 这人长得比较秀气,也比较少说话,此刻被注视,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我只是了解到战船的基本技术,比如风帆的控制,逆风航行的技巧,还有战船基本的运作方式,内部的结构等等。” “其中充满了许多巧妙的设计,令人惊叹,让人为此而痴迷。” 江夏笑道:“易兄对战船的设计很有天赋,总兵大人都说,如果他没有念书,而是从小就进了水师,一定会成为大晋最好的船舶工匠。” 周元心中感慨,不禁看向易三识,笑道:“对船舶的设计感兴趣吗?” “当然!” 易三识眼睛都在发光,忍不住激动道:“非常感兴趣,了解船舶的设计和建造过程,就像是娶妻生子一般。”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比喻? 众人的疑惑刚起,易三识就解释道:“设计就是找娘子,建造就是生孩子,对于设计工匠来说,设计出完美的战船,就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妻子,建造成功,就是生出了孩子。” “所以我理解伯顿先生了,他说这些战船就是他的孩子,我十分理解。” “王爷…我不想回神京了,我想把我的家人孩子从柳州接过来,我想长期从事战船的设计和建造事业,这…这不是冲动,我热爱这个。” 一个已经落后于世界的国家,一个没落的王朝,想要复苏,想要振兴,想要重新站在世界的最前列,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一代人和几代人的努力。 周元很高兴大晋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如此有天赋,如此有责任感,如此有担当。 他拍了拍易三识的肩膀,郑重道:“你只要想学,大晋会倾尽全力培养你。”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纷纷说起了自己这两日的收获,他们的确都是天才,每个人在各方面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周元和他们聊得很开心,待天彻底大亮,太阳已经升起之时,才缓步离开。 他要召集十大舰长和四大总兵,详细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这是战列舰内部的大厅,周元和李玉婠坐在了长条桌的最上方,看着左右两侧各七人,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我从福州府星夜赶回来,是要宣布作战计划。” 这句话是沉重的,也是激昂的。 开战对于战士们就是这样,他们想要雪耻,想要找回尊严,但打仗也意味着严峻的挑战和牺牲。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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