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败了,彻底败了。” 说完这句话,司马依顿时大笑出声,笑得可谓癫狂。 他指着周元道:“现在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里的格局了,你依旧会被抓住,被迫谈判。” “周元啊周元,我死无所谓的,关键是我赢了你。” 周元面色有些古怪,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大护法,道:“现在怎么办?” 老和尚懵了,你们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的,老僧哪里知道怎么办?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僧相信卫王有法子。” 实际上他在想,等大军杀进来,就趁乱带着僧众逃离,伊宁是一刻也不能待了。 而周元却鼓掌道:“好样的大护法!虽然我们长时间是对头,但你还是了解我的。” “作为一个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很多年的人,我怎么会连基本的暗语都不防呢,什么安全词,什么提前约定,什么破罐子破摔,本质上我不相信纯粹的计谋,我只相信人性。” 他看向司马依,笑道:“你懂人性吗?” 司马依眯眼道:“你在故作镇定,但没有任何意义。” 周元缓缓道:“你跟霍加提前设置的安全词,其实很没有约束力,真正对一个人有约束力的,只能是人性。” “所以阿扎提即使很不待见我,但依旧会选择与我合作,否则他夺嫡失败之后,就要死。” “而你的第五个儿子,最在意的是什么?也是王位。” 司马依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周元道:“霍加不会带兵攻进来的。” …… 走在宽阔的宫殿道路上,看到了无数欢宴的宾客,阿里木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承认自己愚蠢,至少不像其他兄弟那么聪明,因为他根本猜不透自己的父王和卫王的争斗。 卫王能把人藏在僧侣之中,他想不到。 父王和霍加是否有什么提前协议,他也想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卫王让自己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照办。 带着三四十个随从,带着父王的金令,气势汹汹走出了大殿。 他看到了宫门外披着铁甲的五弟。 他大步走了过去,大声道:“五王弟!周元已被父王抓获!今天要坐上谈判桌了!” “咱们叶尔羌的危机,短暂解决了,你快退兵吧,然后进宫给父王过生辰。” 五王子霍加皱着眉头,沉声道:“父王还有没有说什么?” 阿里木道:“没有了,只是让你退兵进宫。” 霍加眯起了眼睛,杀意逐渐高涨,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没有提到安全词! 父王遇害了!至少是被控制住了! 要杀进去!彻底结束这一切! 他刚要动手,突然阿里木又道:“不对,好像父王说了。” 霍加疑惑道:“说了什么?” 阿里木道:“父王说,大王兄带领禁军,严密审查,最终从僧侣团之中找到了周元及其爪牙,是挽救叶尔羌的首功。” “父王还夸他心思缜密,遇事冷静,又不乏大胆果断,有王者风范呢。” 王者风范? 这四个字,像是刀剑一般,刺进霍加的心。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心却沉了下去。 依旧没有提到安全词!该杀进去! 但…若父王真的抓住了周元,并这么夸大哥…我若是杀进去了,岂不是正好给了父王和大哥打压我的机会? 不听调令,擅自率兵攻打王宫,这个罪名…至少要被废。 不!不!父王说了!至少没有提到安全词!就要杀进去! 我不该想太多! 他死死攥着刀柄,陷入了挣扎。 可是…可是…万一父王真的有心让大哥继承王位…当然会想办法替大哥扫平道路,我若是进去了,恰好中了父王的计谋,黑山派都帮不了我。 大哥是父王第一个孩子,又是跟他最久的,常年的陪伴,外加不错的能力,再加上这一次立功…父王未必没有替他算计我的意思。 这个所谓的安全词,很可能是父王给我下的套,为的就是有理由废掉我,给大哥腾路。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带着大军杀进去!反了算了! 不!不行! 谁都知道父王城府极深,谋算无漏,这些将士肯定是听他的。 杀进去了,我就是造反,死得更惨。 但是毕竟没有提到安全词啊… 霍加极度纠结,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似乎很少。 他开始分析现实! 外边掘地三尺搜人,周元被迫进宫,还被两千禁军盯着,就算是有通天之能,也要被抓住的吧? 是!他肯定被抓住了!九成九都被抓住了! 父王根本没有遇害,他把功劳给了大哥,他想让大哥当王储,安全词是为了害我。 阿里木…阿里木一向老实,他不会莫名其妙说谎骗我的,除非他勾结了周元… 别开玩笑,阿里木那么愚蠢的人,怎么可能有心机去勾结周元。 是了是了,父王在为大哥扫平道路。 黑山派支持我,我最近两年又表现太好,想要直接废掉我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到时候父王不认什么安全词,我带兵进宫,就成了居心叵测那一个。 如果我没有带兵进宫,即使父王再倾心大哥,也不得不考虑黑山派和朝廷的官员,我依旧有机会。 杀进去!九成九我废了! 不杀进去,我还能争一争! 我怎么能失去王储的地位啊!我本来已经占尽优势! 无尽的纠结之中,阿里木的声音突然传来:“五弟,你怎么了?父王让你进宫啊,你别想太多了,照做吧。” “清醒点啊五弟,你还没输。” 这些话阿里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只是听从卫王的意见。 但在霍加听来,却是醍醐灌顶。 是啊,我还没输,我不能犯这种大错。 阿里木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在提醒我呢。biqubao.com 他向来蠢笨,但还是很重视感情的,从不参与什么斗争,他没理由是和周元一伙儿的。 想到这里,霍加当即道:“将军!你带着城防营和外部兵员撤退至城外,我要去见父王。” “周元抓住了,大晋要和我们谈判了,叶尔羌的危机解除了。” 他下了马,大步朝王宫走去。 他还没输,阿扎提在抓周元的事情上立功了,但我可以在谈判的事情上立功。 我还有黑山派的支持,我还有很多王公贵族。 我还没输!我不会上当! “阿里木!我的好兄长!你一直是重感情那一个!” 他搂住了阿里木的肩膀,哽咽道:“我不会忘记你的提醒,我会记在心里。” 阿里木勉强一笑,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大步进了皇宫。 与此同时,三万大军,徐徐撤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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