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诞生在不为人知的微末处,逐渐聚集在了一起,逐渐形成部落,一起狩猎,一起打渔,拼杀在这个残酷的世界。 而在长久的茹毛饮血之后,有人站了出来,发现了火,有人站了出来,建造了房屋。 驯化野兽,圈养动物,开垦土地,耕种粮食,尝遍百草,辨出药物,创造文字,建立国家… 无数次纷争,无数次战斗,人们在血与火之中摸索,有过黑暗的时期,也有过前所未有的辉煌。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 恍然间到了今天,到了这片海洋,我们的民族一路呕心沥血过来,几千年的尊严,不是为了迎接今日的惨败的。 必须赢! 不单单是为了这个时代! 也为了祖先的心血,也为了子孙的福祉。 朝霞满天,海水成了红色,因为有光,也因为有血。 到处都是残骸,有船的,也有人的。 周元眼眶发红,几乎忍不住流泪。 他早已习惯了坚强,也习惯了战争,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为胜利而高兴。 他心中的压力,终于如潮水一般退去,剩下的是后怕,是恐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虚脱感。 “是啊,几千年的尊严,我们守住了。” 叶青樱感受到他身体在发软,用力扶着他,轻轻道:“夫君,别怕,你看啊,你在守护这片土地的尊严,但四周这么多同胞也在守护你啊。” 周元摆手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但我的精神是亢奋的。” 叶青樱笑道:“那我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了,很亢奋,但软软的。” “没事的,我可以帮你硬起来啊。” 周元捏了捏她的脸,道:“逗我开心啊,故意说这种话,但我真的很开心。”biqubao.com 他张开手,拥抱着海风,大声吼道:“弟兄们!我们赢了!赢了!” 无数的战士,在此刻欢呼起来,无数战士的躯体和未散的英灵,也见证了这一幕。 他们该瞑目了,民族因他们而继续屹立。 他们该休息了,祖先会在另外一个世界迎接他们,把他们照顾好。 “元帅!” 聂再荣走了过来,施礼道:“英吉利舰队全军覆没,仅有俘虏二十九人存活,十艘军舰,只剩下两艘巡洋舰还能继续使用,其他的全部要修缮。” “岛寇跑了八艘船,那是我们故意放走的。” “我们损失很大,主力部队这边,八艘军舰只剩下两艘可用,最先支援我们的三艘战列舰,也倒下了两艘。” “牺牲的战士还没来得及统计,需要时间。” “另外,东印度公司逃了两艘船,法兰1西舰队、西班牙舰队受创不大。” “还有,瑞典舰队趁乱逃了,葡萄牙舰队忙着救援,没顾上他们。” “同时,我们损失了超过二十艘商船。” 周元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他缓缓道:“意思是,我们损失了八艘军舰,还有二十多艘商船。” 聂再荣道:“但我们击败了英吉利和东印度公司,打碎了西方联合舰队。” “这一战,西方联合舰队报废了十七艘军舰,其他逃走的军舰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岛寇损失了超过三十艘龟船。” “元帅,这一战,天大的胜利啊,难以想象啊!” 周元点了点头,咬牙道:“但还是太惨痛了,我们这点家当,来自不易啊,多少人的鲜血换来的啊。” 聂再荣道:“战争嘛,没法子的。” “对了元帅,亚当·汉普登嚷嚷着要见你。” 周元道:“那就见见他!” 很快,刘哲等人把亚当押了过来,此刻的他已经不再英俊。 他狼狈不堪,满脸的鲜血,显然是挨了打。 周元负手而立,俯瞰着跪在地上的他,轻轻道:“亚当阁下,现在感受如何?” 亚当·汉普登咧着嘴道:“我只是一时大意了而已,如果重来,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周元道:“这个说法并不新鲜,无数人都以为我周元其实不怎么样,但真正打起来,胜利的却总还是我。” “结局已经注定了,你有什么遗言吗?” 亚当冷冷道:“你舍得杀我?你知道我们汉普登家族有多少钱吗?你完全可以拿我换赏金。” 周元微微眯眼,最终笑了起来。 “钱?哈哈!” 他摇着头道:“我们地大物博,文明传承数千年,财富数之不尽,会缺你那点钱?” “别想着回去了,我这么多兄弟牺牲在这里,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他们的英勇无畏。” 亚当·汉普登顿时大叫了起来:“不!你不能!周元!钱哪里有嫌多的啊!” “你一定要放我走,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甚至是军舰。” “我们会保护大晋的海上贸易,我们可以合作。” 周元道:“那和祭奠同胞比起来,不值一提。” 亚当终于慌了,一时间眼泪都出来了,哭喊道:“不要!不要啊!你如果杀了我,英吉利会向你复仇的!” 周元讥笑道:“英吉利?向我复仇?” 亚当道:“我们的国力上升很快!我们很快就是世界第一!你难道不为大晋的未来考虑吗?” 周元忍不住大笑出声:“世界第一?哈哈哈哈!你们还没做上世界第一呢!而我们民族,已经做了几千年了!” “你们这些臭土鳖,真不知道在傲慢什么。” “来人!全部砍头!祭奠我们的勇士!” 二十多个俘虏,全部押解了过来,跪成一排。 亚当哭喊道:“周元我错了!不要杀我!啊啊!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我不该来大晋,我认输了,我什么都认了,只求你饶我一命啊。” 他终于不嘴硬了,但早已无济于事。 刀起,刀落。 人头坠落在了大海上,鲜血染红了睡眠。 周元看向四周,怒吼道:“任何侵略者!都必须死!我们用实际行动证明!” “清理战场!回宁波府!” “我们要休整!但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我们要继续用实际行动,向世界宣告,任何人都可以过来侵略我们,但都必须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无数的战士怒吼着,高呼着,这一刻,民族的凝聚力达到了极致。 周元看了四周一眼,然后笑着走进了船舱。 他脸上顿时变得惨白,低声道:“凝月还好吗?她有受伤吗?” 李玉婠自动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道:“没有受伤,你师父挡住了所有敌人。” “那就好…” 说完这三个字,周元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倒在了李玉婠的怀里。 他还算清醒,只是有些虚弱道:“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外边…” 李玉婠道:“大事有聂再荣、李照鹿可以做主,小事有叶青樱和小庄,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那就好…” 周元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李玉婠抱着他走进了船舱,将他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看着他疲倦的面庞,李玉婠抚摸着他的脸,道:“英雄,你真了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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