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阳是真想拔腿就走,离这片墓地远远的。 墓地中这些宝贵的尸体,他也不要了。毕竟这里诡异难测,而他的小命也就只有一条。 坐在陈阳对面的孙廷似看出了他的去意,登时也变得忐忑起来。 “陈……陈师兄,你这就准备离去了么?” “诶!咱们修仙之人,既来之则安之,怎能如此轻言放弃?老孙啊,你方才说最近十年三任墓守的尸体皆葬在此处,现下可否领我去看看他们的墓地?” 心头灵光一闪,陈阳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开口询问孙廷。 “陈师兄难道也想从他们的尸体上找出线索?唉,不说他们死去的时间已太过久远,遗容后来都经过一番处理。并且当初他们刚刚死去时,宗门可是连搜魂这等禁术也用上了,可依旧是一无所获呀……” 嘴里虽如此说着,可孙廷最后还是站起身来,当先朝道观外面走去。 可能他心里也知晓,若不让眼前这个陈师兄死心,这家伙八成就要拍屁股走人,届时独守这片墓地的,可就又只剩他一个人啦。 此刻天时已至正午,天上太阳高悬,望之应是极烈。不过因墓地上方有薄雾笼罩,故而显得阳光也不是那么刺眼。 孙廷领着陈阳在一座座墓冢间穿行,不久就抵达了三座紧挨在一起的新坟。 与别的坟冢相比,眼前这三座新坟前皆多出了一方小小祭台,台上呈有贡品若干。 陈阳的目光从三座坟冢前的墓碑上一一扫过:“崔刚”,“林之语”,“侯建”。 孙廷讪讪的声音在陈阳耳侧响起。 “毕竟咱和三位师兄共事一场。旁的忙也帮不上,只能略微祭奠,聊表聊表心意了。” “看来老孙你确实是个真性情之人,日后万一陈某也躺在了里面,还得劳烦你多多照顾一下。” “诶,陈师兄你说的哪里话?以师兄资质,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怕不是得有二灵根?一定不会死在这儿的……一定不会的……” 耳听着孙廷明显言不由衷、底气不足的话,陈阳嘴角只是微微一笑。当即他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柄法器飞剑,朝着面前一座墓碑上刻有“侯建”名讳的坟冢轻轻划去。 话说身为一气宗外门墓守,陈阳当然拥有一定的行事便利。更何况此时四周除孙廷外也无他人,故而他做起挖坟掘墓这等阴损营生来也无太大的心理负担。 飞剑划过,眼前坟冢当即从中间分开,露出一口寒玉雕成的棺椁。 棺内青年面色安详,栩栩如生,宛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陈师兄,你真要打开看看?须知当年宗门可是连搜魂都用上了,却依然查不出侯师兄的死因……” 孙廷带有劝谏意味的话语再次从陈阳身后传来,或许在他心里,眼前这个陈师兄此时多少有些瞎折腾,平白打搅了亡者安眠。 可陈阳依旧我行我素,自顾自将棺椁盖子打开,并装模作样地在尸体上下查探了一遍,最后不死心,竟还在侯建的尸体上摸了一把。 等到这些事情做完,陈阳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 孙廷则在一旁轻声安慰:“老孙就说么,连外务殿那些执事真人也查探不出他们的死因,陈师兄怕是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话音未落,却见陈阳已然离开侯建的墓冢,竟再次朝旁边那座墓碑上刻有“林之语”名讳的坟冢走去。 这一刻,孙廷是彻底熄灭了规劝陈阳的想法,眼睁睁看着陈阳对林之语的坟墓依法炮制——挖掘其棺椁,翻看其尸身。 搞完林之语的尸体后,最后剩下的那位崔刚,自然也没逃过陈阳毒手…… 就这样,陈阳在此地折腾一番,结果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毫无所获。 将三座坟冢恢复原样后,陈阳和孙廷再次返回道观。 似是看出陈阳心情不悦,孙廷之后找了个由头外出巡视墓地,独留陈阳一人在道观内陷入沉思。 盘坐于蒲团之上,回想着今日孙廷的讲述,陈阳只觉心里七挠八爪,恍若自己此时正坐在一个炸药桶上一般。 “之前的崔、林、侯三位墓守死得不明不白,连搜魂之术都难以发现端倪,也不知审尸有无效果。” “若是审尸无效,那我说不得就得赶紧从此地离去,哪怕一气宗责难、陆坤等人借机落井下石也在所不惜!” “还有,仅凭今日验尸来看,之前那三位墓守的死因很可能是中了某种奇毒魇术。这手毒术无声无息,令人难以发觉,弄不好我此时已着了道……” “所以眼下还不能走!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开堂审尸,以查明那三人临死前的经历!” 虽说先前孙廷一再强调有人曾对那三位墓守用过搜魂,可身具审尸之能的陈阳对此却颇有些不以为意。 搜魂术法虽妙,也确实能看见死者生前的一些经历,可与审尸比起来差之何止千里? 首先施展搜魂术限制极多,其不但要求施法者的神魂强度要远超受法对象,且还只能对活人、或是刚死不久的人使用。 另外,因为生灵念头繁杂多变,神魂承受能力有强有弱,所以通过搜魂得来的信息也多不完整,且常有误导之虞。至于妄图通过搜魂得到他人功法,那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话说修仙界发展到如今,各家仙派为了防止自己的传承外传。不但要求习练功法的弟子立下心魔大誓,还会在自家功法内设下一些禁止。 若这些弟子不幸落入魔道妖人之手,以魔道做派,自是不管搜魂之术是否有伤天和,多半会对这些弟子加以施展。 若这些魔修妄图通过搜魂得到正道功法,隐藏在功法中的禁制便会立即发作,届时不但受术者身死道消,就连施展搜魂的魔修也会神魂大损,甚至就此成为一个白痴。 久而久之,历代的正魔修士也就对搜魂一术淡然视之,更多的,只是将其当作一门折磨他人的刑术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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