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你是不知道啊,咱们这片外门墓地已有近三年没有过墓守了!这三年来,老孙我一个人独守这片墓地,白天还好挨些,可一到了夜里,孤独寂寞,尤其是听着坟冢间扬起的呼啸风声,那滋味,啧啧啧。还好还好,如今你来啦,咱也就有主心骨了……” 孙廷此人长相憨厚,却是个话多之人。在将陈阳引入道观的过程中,这家伙的嘴巴就没闲过,倒也为陈阳省下了许多口水。 “陈师兄,这里便是道观正厅。那座炼丹炉也不知是哪任墓守所留,可惜老孙我不会炼丹,只能留着它在此吃灰……” “没错,这座房间便是历代墓守的修行之所。其实看守墓地这活儿简单的很,平日里清清杂草,若有尸体运来,咱们做好登记接待就好……” “您既能拜入一气宗,那修行资质定是极好的,所以自身修行千万不可荒废。像这些杂活儿,统统交给老孙我一人处理即可。反正我的修行资质只是四灵根,也无法像你们那般赚取功勋,就这样凑活着修行挺好……” 一番忙碌后,陈阳很快便在孙廷的协助下安顿下来。 此时已至正午时分,道观外阳光温煦。二人坐于大厅内闲来无事,免不了又开始攀谈起来。 “我说,老孙呐,”话说经过方才一番劳顿,陈阳也看出孙廷是个爽朗性子,于是说话便随意起来,“记得你方才说过,宗门已有三年不曾派下墓守,可知这是什么缘故?” 问出这个问题时,陈阳还暗中腹议可能是因其他弟子嫌这份差事所赚功勋太少,所以才尽皆敬而远之。万万没想到他这句话刚问出口,之前爽朗豁达的孙廷竟是突然变了脸色。m.biqubao.com “陈师兄,你……来此之前就没打探一番?” 听出孙廷语气中满是惊诧,陈阳也不好如方才那样轻松了,他挺直身子正襟危坐,双眸紧盯着孙廷,脑袋里冒出的,却是之前舒师兄逃也般离开此地的背影。 “难道此地还有什么蹊跷?老孙你快速速道来!” “瞧师兄模样,怕还真没听过这里的诡异了。” 看着陈阳的认真模样,孙廷轻叹口气,继而便打开了话匣。 “陈师兄你有所不知,咱们脚下这片墓地,历来并不缺镇守弟子。虽说这个差事赚取的功勋少些,可胜在活计简单、安稳清静,喜好闲适的师兄多会选择……” “变故大约发生在十年前,那是一个晚上,当时担任墓守的崔师兄外出巡夜,却久久不归。老孙我那时已来到墓地,寻思着宗门最近也没送过女弟子尸身,于是便走去道观寻找崔师兄……”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当我找到崔师兄的时候,竟发现他已然死去!我身为一介守墓人不敢做主,更不敢擅动崔师兄的尸体。于是便连夜赶往外务殿,将崔师兄的死讯悉数告知。” “外务殿很快便派来了执事弟子查看。可经过他们验尸后,却没在崔师兄尸体上发现丝毫异状,就像是崔师兄只是猝死一般。” “外务殿执事后来经过申报,决定对崔师兄尸体进行搜魂,想看看崔师兄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经过一番施法后,崔师兄的死因依旧成迷,没有外人加害,墓地里也无妖鬼之属……” “因为查不出什么结果,这件事最后便只能不了了之。我在将崔师兄尸体安葬后,不久宗门便另派了一名姓林的师兄来担任墓守。” “林师兄在这片墓地待了五年。一天晚上,他例行外出巡视,结果又是久久不归。老孙我确认过近来没有女弟子葬下后,便外出寻找林师兄。” “在墓地的一处角落里,我发现了林师兄的尸体……接下来的事情,与当初发生在崔师兄身上的简直是如出一辙。” “外务殿弟子过来后,先是查探林师兄身体,发现并无任何异样。尔后又施展搜魂术法,也是一无所获。” “最后他们还向宗门申报,对老孙我进行了问心……呵呵,陈师兄你怕已看出来了,孙某性子虽有些惫懒,可也是个直情直性的人物,怎可能出手伤害宗门弟子?另外我就算是有这份歹意,可也没这份能力啊!” “问心的结果不出所料,外务殿很快便排除了我的嫌疑。可这件事到了最后,林师兄依旧是死得不明不白。” “后来,又有一个侯师兄来此地担任墓守,他只干了两年多,还不到三年……” 说到这里,或许是因情绪激动,孙廷的眸中竟已是沁出了泪花。 “记得那又是一个晚上,侯师兄外出巡视墓地,结果……” “好啦好啦,你就别再拿女弟子尸体说事了,老孙你就直说吧。这个侯师兄是不是与之前两位师兄一般,最后也是死了个不明不白?” 孙廷抬起脑袋,似乎对陈阳打断他的述说很是不喜。不过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证实了陈阳的说法。 “那么如此说来,短短十年间,咱们这片外门墓地,已先后有三名墓守死去?且宗门还查不出他们的死因?!” 看着陈阳问出此话时咬牙切齿、语气低沉的模样。孙廷一时不敢言语,唯有小鸡逐米般点头应和。 “怪不得!怪不得此地三年没有墓守!怪不得舒师兄刚至这里便逃之夭夭!老子这简直是,简直是……” 最后一句话,陈阳没敢自语出声。 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与陆坤交易升仙令一事。 当时交易时,陆坤那老小子心情竟是诡异的不错,丝毫没有被陈阳坑到的郁怒,痛痛快快就将陈阳索要的法器、丹药等物交出。 如今回想起来,原来老东西的圈套,竟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可是,当初选取差事时,这外门墓地墓守一职,可是他陈大审尸官自己选中的。所以若将此事深究下去,人家陆坤还真就一点责任都查不出来! 所以今日这场尴尬说到底,还真是他陈阳自个儿,自寻死路的呀…… “娘的!天天以为自个儿精似鬼,到头来还是喝了人家的洗脚水。可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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