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心头怒意稍稍宣泄,于定山的理智也终于渐渐回归。 他凝望着前方那条内裤,脸色阴沉,心中腹忖:“没错!贴身衣物沾染主人气息,再有自身精血加持,确实能令追踪之术出现混淆。” “可是,本座这一路追下来,这小子已用此法多次取巧蒙混,如今更是连亵裤也给用上了……哼,老子可不信他还有其它衣物可供使用,且看他还能撑到几时!” 一番分析做罢,于定山登时便恢复信心。他重新为手上蝙蝠注满法力,动念间令其直飞冲天,而他自个儿则跟在蝙蝠身后,再次踏上了追敌之旅。 不久后,于定山便追至了一片沙漠。 这里,黄沙如海,无有阻碍,视线更是一览无遗,令得于定山心神大振,不由发出桀桀狂笑。 “哈哈哈哈,这一气宗小辈躲在何处不好,偏要踏入这等难以藏身之地。看来其也是黔驴技穷,理智尽丧了!” 一语方毕,魔修身形便化作一道黑烟,以比之先前更快的速度,飚入了沙海之内。 …… 不提于定山踏入沙漠紧追不舍,此刻,在这片无垠沙海的另一处方向,一名黑衣年轻人也正运足法力在沙漠中踏剑疾行。 与三日前刚刚逃亡时相比,陈大审尸官此刻的形貌也是狼狈了许多。 想来也是,三日前刚刚奔逃时,因于定山藏身血茧尚未现身,陈阳还以为只要他脚程够快,便能从魔修手中顺利脱身。 可之后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也不知那于定山用了何种追踪秘术,当天晚上便截住了他的去路!狭路相逢之下,陈阳也是无法,唯有拼尽全力和这已成筑基的魔修做过一场。 按理说练气修士在筑基真人面前绝难讨得了好,可陈阳却不求取胜,只求能杀出一条生路。 凭借着数量充足的筑基灵符,以及远超他人的强大神识和瞬发术法,陈阳最后还真就瞅准机会逃出生天! 那场遭遇过后,陈阳便反应过来于定山手里定有某种追踪秘术。 他搜罗脑中的审尸记忆,终于想出一种应对之法——那便是利用沾染自己气息的衣物配合少许精血引为遮掩,以误导于定山的追踪。 只是奈何—— “唉,如今哥连最后一条底裤也用上了,可那于定山定还是不会放弃。如若再次追上,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摸摸手中灵符,残余仅剩下七八张。再看看另一只手上盛有万年灵乳的玉瓶,想到这等至宝此时若是不用,日后怕也会便宜他人,于是便忍着心疼狠狠嘬了一口。 灵乳入口的刹那,当即化作汹涌法力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可是续航问题虽解,陈大审尸官心中依旧愁绪满怀。 纷涌的心绪无从排解,最后便尽皆化作没什么鸟用的抱怨。 “三个月前,天火真君相召,言称仙药秘境发生异变,说秘境对修士的修为压制不知为何竟大为减弱。记得哥当时还问过他:魔道宗门会不会趁机将筑基真人送入秘境。天火当时却宽慰哥说此事绝无可能……” “可就眼下情形来看,一气宗对此次秘境之行明显是准备不足,而魔门的诡谲手段也大大超出了他们预料。” “没错!秘境入口确实限制筑基真人进入,可一旦进入秘境,这种修为压制力便大大减弱,以至于筑基真人竟能在秘境中随意行动!而毫无疑问的是,魔道宗门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信息优势!” 虽说一气宗为了这次任务派出了数名真传,可这些真传再是强力,在真人面前怕也无自保之力。至于其他外门弟子最后是何下场,貌似也是可想而知之事。 “所以说,这次采药任务,一气宗怕还是要栽?呵,情报工作没人家做得好,术法手段也无人家诡异……要不等这次任务过后,哥也拜入魔道宗门待上几年玩玩?” 脑中杂念纷涌间,周边沙漠渐渐有些熟悉起来。陈阳迅速收敛思绪,用心观察起了周边环境。 有过审尸孙天行的经历,陈大审尸官对这片沙漠可以说是极为熟悉。毕竟,当年孙天行先后三次参加采药任务,在这处秘境中别的地方皆未拜会,所有时间都用来和这片沙漠死杠了。 而陈阳这次之所以敢将于定山引来此处,依仗着也正是对这处环境的熟悉。 “记得当年孙天行最后一次来到此处,曾发现一条空间裂缝,裂缝内还藏有一片灵参药田……嗯,此处前方偏东方向约三里处有一座石山,北面还有一片沙杨林。若是没有弄错,那道空间裂缝存在的方位,当在正南方向?!” 细看着周边环境,陈阳怎么打量,怎么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他压下心中振奋,再次将身上装备检查过一遍,然后便调转飞剑,加速朝正南方飞去。 记得那道空间裂纹的入口会随日头西移而逐渐缩短。而此刻已近夕阳落山,若在天黑前抵达不了目的地,他势必将无法进入裂缝。届时迎接他的,或许便是于定山的无穷怒火了。 因此刻时间紧迫,又加之后有追兵,所以陈阳此刻御剑实可谓将吃奶的力气也用了出来。 只是某一刻,他于飞行中却是猛然刹车顿住身形,脸上瞳孔圆睁,现出无尽的骇然之色。 在陈阳身前约里许远处,漫天黄沙中多出了许多黑褐色的“石块”,这些石块数量繁多,大小不一。小若簸箕,大如房屋。 金色阳光洒下,许多“石块”竟还在微微蠕动。偶有与“石块”相连的巨大螯尾或狰狞脑袋露出沙漠,冰冷的兽瞳睥睨四方,同时也向外来人表明着它们的身份。 它们是这片沙漠的霸主,是横行无忌的狂徒。 这,赫然是一群数量难以估计的妖兽——砂蝎! 而也正在此时,在远处天边有道猖狂大笑遥遥传来。 “哈哈哈哈……一气宗小辈,本座看你这次还能逃到哪里?乖乖将你性命给本座交过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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