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遍洒大地,沙海的温度开始迅速凋落,前一刻尚有炙热之感,下一刻竟已入手发凉。 只是这种降温虽快,也快不过陈阳的心正变得拔凉拔凉。 早先审尸孙天行时,他并未在其记忆里看到过有任何妖兽存在,至于此刻挡住去路的砂蝎兽群,那更是见所未见。 或许是因孙天行当年气运滔天,在这片沙海转悠多日也未与妖兽撞见;也可能是这些年秘境生变,对各类妖兽的压制力大大减弱,从而导致这群砂蝎在这里泛滥成灾。 总之,这群砂蝎出现于此的原因难以追究,此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抬眼远望西天,落日余晖将尽。按照蝎类妖兽的习性,多是昼伏夜出之类。于是陈阳眼中,便见前方这漫山遍野的黑色“石块”尽皆开始了轻微蠕动——掩盖于甲壳上的沙子簌簌抖落,先是黝黑粗壮的钳螯猛然从沙中探出,再是狰狞凶恶的口器。 口器之后,四对强壮节肢锋锐如勾,撑起庞大身躯,而在身躯之末,粗壮的蝎尾向上弯出危险的弧度,顶端的毒刺也在落日余晖下泛着黑亮的光泽…… 或许是视力微弱,也或许是刚刚睡醒的原因。总之这群砂蝎妖兽方从沙海爬出时,尚未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biqubao.com 不过,它们的这种平静也并未维持多久。因为随着远方一道沛然灵压蓦然而至,这片数之不尽的蝎群登时便如大海潮生,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哈哈哈哈,本座就说你小子怎不逃跑,原来是被这群蝎妖挡住了啊!” 随着一声得意狂笑响起,于定山高大的身影宛若瞬移般倏忽闪现。 因恼恨陈阳狡猾,所以这名魔道真人的表现并不像言语上那般轻佻,其甫一接近陈阳,便召出符宝拳套,倾尽全力朝不远处的一气宗小辈一拳轰去。 宛若房屋大小的青绿拳影激射而出,不出意外地将那一气宗小辈的身躯撕成了碎片。可于定山脸上却是殊无喜色。 “筑基境的替身符?哼,到了如此境地,你小子竟还想着能逃出生天么?” 心中嗤笑的同时,独属于筑基修士的强大神识汹涌而出延伸接近百丈,从周边沙漠横扫而过。 短短瞬息之后—— “哼!找到你啦!” 于定山蓦然转身,身躯腾起欲再给陈阳致命一击。却不想法力刚刚调集完毕,左后方处便有一股漆黑毒雾涌来,同时在他脚下,也有数根尖锐尾刺激射迎上。 却是那群数量无尽的砂蝎,猛然杀至了! 身为筑基期修士,于定山当然不会将这群蝎妖放在眼里,哪怕它们的数量确实多得有些出格。 “你们这些畜生,都给老子滚!” 于定山蓦然一声暴喝,身周魔气涌动,眨眼间便将周遭砂蝎压挤成了一团团恶心肉泥。 他神识扫动想再次确定陈阳方位,却陡然听到不远处的砂蝎群中响起阵阵轰鸣爆响。 当此时刻,漫山遍野的砂蝎妖群已被这边声响完全惊动。就见落日残辉下,大小不一、数之不尽砂蝎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蝎群宛若汪洋,它们的嘶吼就像海啸。这无尽兽吼汇于一处,震人耳膜,翻江倒海,哪怕是于定山这个筑基魔修,也忍不住生出种骇然之感。 方才那数声爆响,对于定山来说可谓是熟悉至极——那个一气宗小辈擅长炼尸,且还掌握一门尸爆之术。 之前数次交手,那小子的尸爆术就令他这个真人很是头疼。而此刻听闻远处妖群中传来的尸爆震响,不用想也知是那小子正在蝎群的围杀中苦苦支撑。 “宁愿死于妖兽之口,也不想落入于某手中么?哼!那本座偏不让你如意!” 怒火激发的战意蓦然充斥胸间,于定山大吼一声,双拳舞动如风车,将扑至身前的一头头妖蝎不论大小尽皆砸成了肉糜。 同一时刻,他的身影也在蝎群中左突右冲迅速移动,数息后便抵达了刚才尸爆声响起的方位。 可是,当于定山站于这里后才发现,周围地上除了躺有大量妖蝎残尸外却并无陈阳身影。 他一面调出护体魔气抵挡着身周蝎群的攻击,一面探出神识竭力扫描陈阳方位。 但这次无论如何努力,竟都未找到那一气宗小辈的身影,甚至是连其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那小辈的修为,短时间内定无法从这里脱身!难不成,短短数息间这小子已被这群妖兽给分尸吞噬了?!” 脑中灵光一闪,于定山瞬间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结果。可当他想起这一路追杀,那一气宗小辈展现出的狡猾手段后,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最有可能的事实。 “不管了!眼下还是先杀上一阵,若能找到这小子一块残尸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心中计较方定,于定山便准备调运法力大杀四方。却不想这时,身周蝎群竟不知为何蓦地停下扑击,并伏地后撤。 于定山心中疑惑方起,便陡觉在他左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异常暴虐的兽息接近过来。 随着周边砂蝎如海潮般退向两边,一头身高三丈、长约五六丈的庞然巨蝎便从兽群中缓缓爬出。 那巨蝎,浑身上下遍布着漆黑厚重的硬甲,硬甲泛着金属光泽,令人望之便知极为坚硬。 不同于其它蝎类的黑钳,这只巨蝎的一对钳螯竟色呈血红,其上血光弥漫,萧杀凄冷。 另外,这蝎妖的四对节肢形如山柱,支撑着其庞然身躯。身躯之后的巨大蝎尾弯如满月,尾尖处的螯刺上不时有漆黑毒液滴落。 毒液滴至沙海,腐蚀出阵阵黑烟,同时也令地上多出一窟幽绿深孔。 巨蝎站定后,并未着急攻击,而是三对巨大复眼圆睁,居高临下盯着于定山,内里毫不掩饰对人族修士的厌恶和觊觎。 厌恶其气息,觊觎其体魄。 而于定山也从地上腾身浮起,飘于半空与巨蝎互为对峙。 “呵!本座就说嘛,这群妖蝎的数量既如此之多,里面怎可能会没有大妖?如此也好,以强击弱非我天魔门秉性,希望你这头畜生,今日能给本座稍稍带来些快感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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