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哑难听的妖言涌入耳际,令因力竭而陷入恍惚的女修瞬间醒过神来。 映目而至的,是一头通体血红的巨大妖蝎! 其庞大妖身由三对节肢高高撑起,长长的蝎尾向后延伸弯如满月,尖端处的勾刺魆黑发亮,时不时滴下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 可仅有这些,还不足以叫玄雨这个一气宗真传心惊失神。她此刻尤为震惊的,却是这头蝎妖的上半身——其赫然已经炼化部分妖身,化出了人类形态! 是的!此刻呈现在玄雨面前的蝎妖身长接近三丈!其后半身是蝎,前半身却是人类模样。 玄雨眼中,但见蝎妖的上半身被一袭粗砺盔甲覆盖,就连头部也死死罩住,唯留一双血红眼瞳透过面甲直视下来,叫人望之不禁心惊肉跳。 一气宗长辈有言,妖族唯有渡过金丹天劫才有化形之能。但也有一些妖中异类,修成大妖即可显化人身。所以,眼前这头妖物难不成正是某种传说中的异种?! 心中有诸般念头电闪而过,玄雨有些发懵之际,不想这头筑基境的大妖已挥下锋锐节肢,只是轻轻一划,便将她上身衣物尽数扯下。 靠着极端的掌控力,蝎妖节肢并未在玄雨身上留下伤痕,可当雪腻嫩滑的肌肤暴露于外,玄雨却觉得还不如直接将她杀死为好。 蝎妖之前的话,再次浮上玄雨心头。想到自己临死前竟还要经受妖族折辱,一气宗女修登时郁血上涌。 “你这腌臜妖物,有种就将我杀了吧!” “桀桀桀……杀你?本座怎舍得杀你!不过你若同意服侍本座,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哈哈哈……”玄雨嘴角溢血,绽出一丝惨笑,“叫我这个人族屈服你这妖物?做梦去吧!我玄雨身为一气宗真传,落入你手确实反抗不得,但最起码还能做到自我了断……” 言及至此,遮挡在玄雨身前的蝎妖也不知怎的突然移动了下庞然身躯。玄雨余光扫向远处,恰好看到草坪边缘的一道空间裂缝内,有三颗脑袋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从内钻出。 于是她嘴里逞强的话,便再难继续下去。 蝎妖猖狂一笑,似没有察觉玄雨异常。其节肢轻轻一勾,便将上身赤裸的女修一把摄到背上。 其后更是张口咆哮一声,命场上散于四处的妖蝎大军重新集结。 其实至此时刻,这片草坪上的合欢宗弟子都已尽皆屠尽。此刻听得首领命令,众蝎妖当即便开始朝坤元宫外面快速撤离。 一场兽潮,爆发得突兀,结束得也堪称迅疾。等到此间草坪恢复平静,又过了良久后,一道空间裂缝中,才接连走出三道失魂落魄的身影。 放目遍览四周,不论远近,皆分布有大小不等的人体残骸。话说这本是一种极端残忍的场景,可对眼下的三人来说,却难以勾起他们一丝惊悸。 此刻这三人的心绪,依旧牵挂在那名女子身上。奈何就目前处境来说,他们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玄雨师姐她……就这样被蝎妖给掳走啦?” 枯坐许久后,一名一气宗弟子轻声开口,似还接受不了先前发生之事。 “是啊!师姐是为了咱们,才忍辱负重,没有当场自毁神魂的……” 回想方才发生之事,那蝎妖首领明显是察觉到了他们三人的存在。只是为了胁迫玄雨就范,才未命手下小妖对他们赶尽杀绝。 可以预料的是,为了防止玄雨再次自杀,蝎妖接下来定会采取手段种下禁制。所以玄雨师姐今后的日子,一定会生不如死。 “好了!都别自怨自艾啦!” 此刻,三人中最后一人突然长身而起,强行打破了四周的哀怨气氛。 他转过身,盯着蝎妖大军撤离的方向,手中死死握着的,是一张描绘着如意图案的精美灵符。 “此间还有四道空间裂缝,应该都未曾有人探索。咱们现在该做的,便是搜寻出里面的全部灵材。” “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周某便要闭关冲刺筑基。下次采药任务,我还要参加!” …… 不提三名一气宗弟子强打起精神探索空间裂缝,单说经过一路奔波,蝎妖大军终于返回了那片它们栖身的沙漠。 此刻,在沙漠地下数丈深的一窟洞穴内,玄雨被粗暴地扔下妖蝎脊背。 她皱皱琼鼻,只觉周遭腥臭无比。努力抬起眼帘,入目却全是一片黑暗。 来时的路上,妖蝎首领怕她再起意自绝,已在她身上种下妖毒。所以,眼下玄雨是四肢酸软,头脑模糊,再无一丝的反抗之力了。 恍恍惚惚中,她突觉自己身上残存的衣衫被人扯动。本能之下,她抓紧亵裤,泪眼婆娑地妄图保全尊严。 但耳边回荡得,却是或远或近的桀桀怪笑。 “哈哈哈……你这人族小娘子,就从了本座吧。本座对你会很温柔的……” 来回撕扯半晌,拽动她衣裤的动作突然停止,只听那人貌似自语了一句。 “混账!妖蛇竟敢来坏老子好事,老子这次定要灭了他……” 耳边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玄雨奋力提起精神思索——应是有条蛇妖上门挑衅,才使得这头妖蝎不得不出门应战。 只是不管怎么说,她眼下暂时还是安稳的,虽说这种安稳着实维持不了多久…… 这样想着,女子的头脑便渐趋昏沉,最后终于脖子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洞窟内的一方阴影后,庞大的妖身探出头来,望着远处女子昏睡的一幕,眼眸里亮起莫名的光泽…… 从地下洞窟悠然爬出,陈阳将一只只朝他靠近、妄图讨好的蝎妖接连踢飞。尔后,便命令群妖将此间洞穴封闭,并传达下严禁靠近此地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审尸官才有暇将一身重甲脱下,从而露出曲线婀娜的本来面目。 笑话,若他用这番面目掳走玄雨,不说那三名一气宗同门会心生怀疑,陈阳自个儿心中也会恶寒不已。 这身盔甲,乃是从于定山身上所得,正好可以遮掩身份,混淆男女。 “眼下算是妥了。舔狗师姐种了我的妖毒,应能在洞中昏睡到任务结束,届时其身上的传送灵符发动,便能顺利返回一气宗。” 屈指算算时间,距这次采药结束尚有旬日时间。如今诸事皆便,无人打扰,正好能在此间—— 开衙审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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