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审尸大堂内,庄严肃穆、灰雾弥漫。 堂下,来自合欢宗的筑基真人风三娘被五条雾索捆吊于半空,挣扎无用、口不能言,唯有用一双蕴满恐惧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灰雾,妄图看透雾气遮挡,看到隐于雾后的神秘存在。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然死于蝎妖之口,临死前更是自爆神魂用出了同归于尽的秘术……可为何又能诡异至极地现身此处? 回想宗门典籍、密录,魂飞魄散者就连元婴老祖都束手无策,那此间主人又是通过何法为她重新凝聚起了神魂? 无尽的恐惧与疑惑中,前方雾气突然开始了细微波动。 风三娘心中忐忑,已经决定一旦能够张口说话,必会在第一时间向此间主人宣誓效忠。 奈何,心中奢望尚未及付诸实施,大堂地面便倏忽震动,继而又有数之无尽的漆黑鬼爪伸出,不顾风三娘的拼死挣扎,便将其囫囵拖入了地下。 …… 无尽灰雾围拢的高台上,陈阳斜倚官椅,望着重新寂静下来的审尸大堂,眸光闪烁,陷入思索。 话说时至如今,已是他开衙审尸的第七天。七天来,因再无其它琐事打搅,故而他的审尸大业极为顺遂。 同时又因审尸对象皆为仙门弟子,本着不疏忽、不遗漏的原则,他的审尸速度较以往也大为降低。 “呵,没想到啊没想到,本以为鬼王宗和天魔门的功法已算是歹毒了,不想这合欢宗的修行方式却更显诡异,处处离不开一个‘情’字。” 回想刚刚观览过的风三娘的一生经历,饶是陈大审尸官阅人无数,依旧忍不住心肝儿发颤。 合欢宗弟子,从入门之初便会由宗门安排道侣。呵,不过你可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男女道侣在日常相互鞭策、共同双修精进修为的同时,暗地里还存在着残酷的竞争。 这种竞争,当他们练气圆满尝试筑基时将会彻底爆发。 届时,修为稍弱的一方将会被自己道侣吞噬!对,就是那种字面意思上的吞噬——不但将对方的修为法力强行吸纳,还要将对方的神魂、肉体通过秘法炼归己身! 刚刚筑基的合欢宗修士,多呈一种或男或女,亦或是不男不女的状态,唯有等到境界稳固修为提升,才会慢慢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 “单就这风三娘来说,其与道侣一起参加这次采药任务,甫一进入秘境,便对道侣实施偷袭,进而趁道侣伤重之际,运使这吞噬秘法,才使她一举成就筑基……”m.biqubao.com 回想风三娘的生平经历,她在进入秘境前便有合欢宗长老暗中授予筑基丹,可见她在秘境尝试筑基的行为,明显得到了宗门高层的支持。 话说此举与鬼王宗的幽无涯、天魔门的于定山有异曲同工之妙。 幽无涯便是那名将自身神魂寄居入僵尸体内的鬼王宗真人。其进入僵尸体内后,施展假寐之术骗过了秘境入口禁制。等到进入秘境便即苏醒,率领鬼王宗修士对正道玄门弟子展开绞杀。 至于于定山的情况陈阳则更为熟悉。他利用天魔解体大法中的三元分身术将修为降至练气境,而在与陈阳斗法中又被迫着三元合一,从而恢复了筑基修为。 与鬼王宗、天魔门相比,合欢宗选择的方式则是命弟子进入秘境后突破筑基,从而保障自己这方也有了一名高端战力…… 回想这次秘境之行的经历,魔道三宗门明显是有备而来,其目的便是将正道玄门给彻底打压。这从陈阳这几日的审尸中也得到了印证。 “鬼王宗有一魔君名曰曲衍,此獠精修《天演术》,极擅卜卦。三百年前,曲衍筑基未成时曾参加过当时的采药任务,最后从秘境内取出了一块幻晶石。” “那块幻晶石虽离开了秘境,可这些年来与秘境的某些联系却未曾断绝。凭借于此,曲衍魔君才推测出仙药秘境对修士的修为压制已渐有放松,直至如今已可容纳筑基修士在秘境内活动……” “可惜啊!曲衍他人算不如天算,未料到我陈某人也参加了这次的采药任务,从而使魔道一场谋划尽数落空……” 寂寂官堂内,陈大审尸官思绪流转,略有得意。也就在这时,大堂虚空有奖励讯息开始凝聚,很明显,这是审尸风三娘的奖励到了。 “魔道功法大多极端,只为成全自身,却常常有伤天和,平白为自己增添偌多因果……” 心中虽如此想着,陈大审尸官最后还是选取了一门名唤《血影遁》的遁术。 此刻,经过连续七日审尸,他不但得到了许多玄术功法,连带着对炎洲三大魔门、以及云洲几大仙宗也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 “不过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得知了许多修行密辛,日后结丹也有了些许把握……” 斜倚在宽大的官椅上,感受着这次审尸终于接近尾声,陈阳禁不住再次清点起了此行收获。 审尸六大仙门普通弟子的经历暂且不论,此行陈阳尤为满意的,只有正魔两派那十几名真传,以及魔道三大筑基修士带给他的收获。 从鬼王宗幽无涯那里,陈阳得知了几乎每座仙宗的都有那么几门镇派绝学,修习这些绝学甚至可以提升一些结丹几率! 拿鬼王宗来说,据说《幽冥鬼体》练至大成,可免疫部分天劫雷电,极大增加在天劫中的生存几率,从而有助于结丹! 奈何,幽无涯此人却未修习过《幽冥鬼体》之术,陈阳最后无奈,只能从他身上抽取了那门可以寄魂于死尸的术法。 比起幽无涯的抠唆小气,陈大审尸官从于定山那里得到收获却令他有些喜出望外。 于定山死后留下一只储物袋,陈阳在将袋中物品清理除垢后,便迫不及待地查点收获。 他先前穿过的那套法器级盔甲只是收获中的极少一部分,最令陈阳欣喜的是,他在那堆遗物中发现了于定山之前使用过的符宝,以及一颗密封于玉匣中的丹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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