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正是在这处山门外,陈阳化身诨号为“血手屠僧”的和尚,携升仙令拜谒一气宗。 当时因有散修觊觎他身上宝物,陈阳便辣手无情,将其人给挫骨扬灰。 没想到两年时间过去,此间散修中竟还有当年之人,并还在这种尴尬时刻张口叫穿了他的身份,你说这叫陈大审尸官该如何自处? 陈阳抬头,默默望向站在他不远处的刘、李两家家主。 话说李素方才所编故事声情并茂,叙述中几度哽咽,万没想到故事中的“小师弟”实则早已站在了他俩跟前。 所以说此刻要论尴尬,当属这两位家主尤甚! 短暂的无言过后,刘家家主刘青阳当先回过神来。积攒多年的怒火,与刚刚诞生的羞恼混于一块儿,将他道心彻底扰乱。 他蓦然暴喝一声,猛拍腰间灵兽袋,随着三道流光从袋中飞出,落于他身边时已化作一牛、一鹰、一虎三只妖兽。 “小子,当年你窃取我刘家升仙令,伤我族人无数,老夫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声咆哮过后,苍鹰翼下闪烁起泛着电光的灵纹,黑虎口中也开始凝聚风刃,黄牛身上散发浓郁黄芒,将尖角朝向陈阳。 面对着三头灵兽的夹击,陈大审尸官心中却毫不着慌。 他知道,刘青阳此刻向他出手,明显是心绪大乱了,已然忘了眼下正身处一气宗山门之外。 与之相反,陈阳此刻身携主场优势,退路无虞,便也想检验检验自己筑基后的战力究竟几何。 于是他高声嗤笑开口:“怎么?这么多年未见你这‘亲爱的小师弟’,方一见面便要刀兵相向么?” 挖苦声中,刘青阳却是置若罔闻,扭头看向面色踌躇的李素。 “李家主,眼前这厮三番五次羞辱咱俩,令我两家族人损失惨重。如今仇雠当面,你还在犹豫作甚?” 似想到了李素心头担忧,刘青阳又惨然一笑,“咱们今日既与这小子撕破了面皮,你以为以一气宗的做派,能轻饶了咱们两家不成?咱们千算万算,实在是未料到这厮能这么快成就筑基……唉,这都是升仙令之功呀!” 刘青阳最后一句话,明显将李素心底的仇恨彻底激活。 只听他长啸一声,头上发簪自动飞起,化为一柄三尺飞剑。 剑气激撩下,李素披头散发,面目渐渐陷入疯狂。 “刘兄所言不错!两年便能从练气跨入筑基,全赖升仙令之功!这小子谋夺咱两家机缘,屡次羞辱我等,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哼!此处是一气宗山门又如何?今日一战后有一气宗门人报复又如何?!只要能将这小子抽髓炼魄,老子就是一死也值了!” 言语未尽,其头顶飞剑已化作粲然剑影,朝陈阳狠狠杀去。 同一时刻,刘青阳身前的三只妖兽也积聚出术法,向陈阳汹涌扑来。 刹那间,但见半空中有数道流光齐拢汇集,将陈阳身影彻底掩盖,而站在地上的一众散修见此一幕再不敢多看,纷纷各施手段逃之夭夭。 散修们逃至远处刚刚顿足,便有隆隆爆响从离开处滚滚传出。 话说他们倒是很想见识见识真人斗法。 奈何,一来周边有大雾遮掩,二来真人斗法又太过凶险,他们也唯有从声音上,模糊推断前方的斗法过程了。 …… 数道术法余光散尽,迷雾消霁,露出了隐于其中的陈阳身影。 但见此刻的陈阳,身前悬有一枚白色玉盾,盾上有一犀牛兽影辗转奔腾,喷吐出道道白色霞光。 这些霞光将陈阳身影层层笼罩,防护得密不透风。也正因有这道遮挡在,刘青阳和李素方才施加的数道攻势皆告无功! 显而易见,修为突破筑基后,陈阳对灵犀盾的掌控更进一步,已无需耗费法力将此盾完全激活,只需守好身周数尺即可。 而在远处,觑见己方术法皆告落空,刘青阳与李素的一颗心便是狠狠一沉。 他俩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短时间内成就真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连顶阶法器也能拥有…… 不必怀疑,这定然又是升仙令之功! 想到心痛之处,二人便决定不再试探,当即用出了压箱底的绝招。biqubao.com 刘青阳厉喝一声,吐出大口精血。 精血经法力催动,化为一条拥有四个头结的血色气芒。 这条血芒中,其中有三个头结分别与散布在他身周的三只灵兽勾连,剩余一个头结则辗转飞腾,牵连在了刘青阳自己身上。 将己身与手下灵兽的力量汇合,刘青阳的速度登时大涨。他于飞腾中不断激发风刃与电光,哪怕陈阳已在用心躲避,依旧被这道道术法给打得灰头土脸。 同一时刻,李素酝酿的术法也终于完毕。 只听他轻叱一声,悬于头顶的飞剑登时便发出巨颤。 颤一下,剑影分光一化为二。 再颤一下,剑气弥漫二化为四…… 等到飞剑颤抖完四下,李素身边已布下十六道剑光。 他屈指成剑,朝陈阳猛然一指,当即便有八道剑影须臾射出,于空中拽出道道划痕。 按照李素所想,此刻的陈阳单在刘青阳的攻伐下已有些力不从心,待自己这八道剑光加入,斩杀此獠应就在顷刻之间! 呵,世人皆言仙宗弟子所修功法不俗,法力精炼,战力远超同一境界散修…… 这个说法或许为真,但绝不可能包含眼前这个小子。 毕竟,此人两年前还只是一名练气修士,哪怕机缘再好,底蕴再深,如今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 虽说筑基期各阶段的战力因人而异,可他们两个家主的修为可皆是筑基中期。 两个筑基中期杀一个筑基初期,此战,必胜! 李素脑中方作此想。前方,正在刘青阳的攻伐下苦苦支撑的陈阳突然诡异消失! 待他身影重新浮现,身上竟已罩上了一层诡异的黑光。 黑光加持下,陈阳的速度忽闪忽现,迅疾处几如鬼魅! 某一刻,陈阳突然现身于刘青阳身边的那头黑虎身下,他的拳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对青绿色的拳套。 朝着黑虎头颅狠狠一击。 刹那间,凄厉的虎嚎猛然响起又乍然而逝。 再看那头黑虎,粗大的脖腔处血浆喷涌,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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