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哥,你来十万大山,也是为了猎取妖物么?” “……额,不错!王某最近炼制一种丹药,需要些妖族精血,便趁着外出之机,来此地碰碰运气。” “呀!那真是太巧了!我们五人结伴至此,也是为了杀妖,王哥哥正好能与我们一路同行呢!” “额,这样不太好吧,王某毕竟是个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我们五人实则也是临时偶遇,因大家目的一致,才相携同行。王哥哥你有所不知,厉哥哥的白貂敏锐异常,来到这里的几日间已发现了两处大妖巢穴。接下来,我等正欲探究一二呢。” “喔,既如此,那王某就却之不恭了。猎杀大妖后咱们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就是就是!王哥哥乃是一气宗弟子,想来仙法定有独到之处。你加入我们,咱们胜算就更大了……” 话说自打陈阳与柳巨侠五人见礼后,六人相互言语试探,很快便对彼此有了几分了解。 期间,名唤楚花容的女修牙尖嘴利,兼之又有些旁的想法,便自顾自地靠近陈阳喋喋不休,丝毫不给他与别人交谈的机会。 直到此刻,此女自觉与陈阳已然熟稔,便“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王哥哥,咱们一气宗乃云洲巨擘、海纳百川,而小妹修为也已臻至筑基,对贵宗颇为向往。不知王哥哥能否帮我引荐,助小妹我拜入仙宗?” 问出这句话时,楚花容眉目含春,声音简直是嗲到了极点,且还时不时用身上那对饱满剐蹭陈阳,内里的暗示简直可说是呼之欲出。 却是不想,听到她的问题后,陈阳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脸上露出丝颇为古怪的神色。 “额,不知楚道友贵庚几何呀?” “贵庚?难不成拜入一气宗还和年龄有关系?” “那是自然!”陈阳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环视一圈,发现场上除柳巨侠和悲静和尚神情不变外,厉水寒和刘衡也将目光看向自己,便略微提高语调说道:“我们一气宗招纳弟子,首重灵根资质。练气弟子咱就不说了。至于筑基真人欲投身一气宗,那他突破筑基时的年龄定不能超过百二十岁。” 最后一句话说尽,陈阳便见楚花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恼怒神色。 不过为了令此女对自己断了念想,陈大审尸官对此只作不见,嘴里犹自解释道:m.biqubao.com “楚道友应该知晓,练气境修士寿元至多不过百五十。虽说也有邪法可以稍延寿数,可那也多以损毁道基以为交换。” “散修唯有在一百二十岁前筑基有成,方能证明其资质出众,才能有一丝拜入一气宗的可能。不过王某用秘术观察道友,身上气息驳杂不顺,脸纹深处已显衰老,筑基时怕已超过百五十岁了吧?以道友资质若想拜入一气宗……请恕王某无能,实在是帮不上这个忙呀。” 陈阳最后几句话,语气虽然委婉,可蕴藏在其中的讥诮却是实打实。 果然,这番解释说尽,楚花容当即便寒起了脸,一言不发走向了远处。 同时,又因陈阳将她实际年龄揭破,场上不论是来自仙宗的柳巨侠、悲静和尚,还是散修出身的厉水寒、刘衡,四人脸上皆是闪过一阵恶寒,下意识地便与楚花容拉开了距离。 而没有了楚花容的纠缠不休,六人一路行来顿时安静了不少。 行不多时,五人将陈阳引到了树林内一处隐秘角落。 在这里,身材高大的柳巨侠率先顿足,伸手掐出数道法诀,朝身侧一棵平平无奇、约需四人合抱的大树拍去。 法诀灵光触及树干的刹那,本是青黑光滑的树干倏忽裂开,现出了一孔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柳巨侠面带笑意,朝陈阳微微颔首后便当先引路,踏步进入洞中,其他四人也有样学样,脸上丝毫不减惊诧,显然此处正是他们这些天在这片树林中的据点。 等到这五人身影尽皆消失在洞口,陈阳才将脸上那抹刻意露出的惊意散去。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来自灵剑派的柳巨侠虽然外表粗犷,不想竟还是一个阵道高手。 先有之前捆缚蝙蝠妖的绿丝阵,眼下又有这么一座匿身法阵。 “怪不得其人修为虽只有筑基中期,可那三名性情桀骜的散修也甘于以其为首,想来这柳巨侠所依仗的,正是这身阵道修为吧……” 一声慨叹说尽,陈大审尸官也不再迟疑,迈步钻入了树干洞穴中。 沿着这孔树洞行不良久,很快,陈阳眼前便有蒙蒙荧光透出。待他从洞口钻出,呈现于眼前的已是一窟地下石洞。 这窟石洞占地不大,方圆约莫只有十丈大小。丈余高的石洞穹顶间或点缀一两颗月明石,为洞中居客提供少许光源。 当然了,大家都是筑基真人,这点光亮其实也是可有可无。之所以这般布置,也是为了与寻常妖物有所区别罢了。 置身在石洞中,陈阳很明显地感到周遭众人心情放松了下来。 满脸胡子的柳巨侠哈哈一笑,随意蹲坐在了洞窟地面上。 “可把老子我憋坏了,”柳巨侠面色爽朗地看向陈阳,“王道友,你既然敢孤身闯入此处,想必对这十万大山该是十分了解吧。方才在外面说话着实不便,也太不安全。如今既已安顿下来,可否与我等互通一下有无?” 为自身安危着想,柳巨侠问出这个问题很是正常。不过陈阳身怀不可诉说的隐秘,自然不能将自己依仗说出。 于是等到其他人的目光尽皆望向自己,陈大审尸官也就激活演技,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苦笑。 “呵呵呵,倒要叫柳兄见笑了。说实话,王某筑基至今不过才刚刚半年,哪里能知晓多少十万大山信息?筑基之前,王某只是听闻十万大山乃是人间妖域,修为不到万不可轻探。唉,也怪我年少无知,刚刚筑基不知天高地厚,竟想着来此处猎杀几只妖物作为炼丹器材……” “可直到在下真的置身此间,方才知晓宗门师兄所言当真不虚。若不是今日有幸遇到柳兄等人,说不得哪天便有葬身妖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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