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忧一双眸子一一环视过在场的众人,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几分低沉:“我们今天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若非他们义无反顾地守护,若非他们舍弃一切的牺牲,如何会有我们如今的安宁?” 刚刚才说完羿王妃言之有理的伍爵爷身躯微震:“羿王妃当真是博学多识,见识过人。” “我们今天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这话真好。”沈太傅声音中都带了几分激动:“能说出这样的话,羿王妃不仅见识过人,更是心怀仁德。” 院子里,楚无忧话语突然一转:“可你们如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拿命换来的安宁,半点的感恩之心都没有,理所当然地吸着他们的血,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的遗孤被欺辱。” 丞相夫人的脸色极为得难看:“羿王妃这话太过严重了吧?有些危言耸听了。” “对啊,他们是将士,将士的职责就是守国护民。”丞相夫人身边的一位夫人连连附和。 楚无忧神色略缓,声音似轻了些许:“是啊,身为将士,这是他们的本职,是他们该做的。” 但是随即她的话语便又突然一转:“但是若没有他们呢?若是今天没有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呢?若没有了他们,敌人来犯,该由谁去战场杀敌?” 楚无忧一双眸子望向刚刚说话的那位夫人,声音中带了几分厉色:“是这位夫人的家人吗?” 她的眸子再次环视过众人:“若没有了他们,在座的所有人的家人都有可能会上战场。” “他们身为将士,守国护家的确是他们的职责,但是他们原本亦可选择不去做浴血边关的将士,他们原本亦可如我们一样选择留在京城享受安宁的生活。” “可是总要有人凭着一身的热血,一脸的赤胆,负重前行,担起着守护之责。” “不是他们,就会是我们,就有可能是在座的每一个人上战场拼杀。” “到时候抛头颅洒热血的就可能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可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拳头不打在自己身上,就感觉不到疼痛,所以你们如今还能坐在这儿说风凉话。” 楚无忧此话一出,院子里一片静寂,再无一人出声。 这一番话细细一想,才能切身感受一些事情。 此刻纵是脸皮再厚的,再想捧丞相夫人的臭脚的,都没有脸乱说了。 丞相身后的一位大人脱口说道:“想不到羿王妃竟然有这般魄力。” 丞相转眸扫了那位说话的大人一眼,眼神中明显带了不善。 沈太傅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他说再多,别人也未必会相信,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够真正体会到。 这不,就连平时最喜欢捧丞相的臭脚的梦大人都忍不住对羿王妃称赞了。 “这事今日本王妃管了。”楚无忧此刻声音并不高,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霸气。 此刻再没有人出声指责她,就连丞相夫人嘴巴都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青竹,拿纸笔来,让苏英把休书写了。”楚无忧今天既然管了这件事情,就肯定要管个彻底,绝不会允许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所以这休书此刻就当众写了。 “是。”青竹这一声答应得那叫一个声音洪亮,荡气回肠。 青竹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转眼就把纸和笔都拿来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去抢的。 楚无忧把纸笔放在苏英的面前:“写吧,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虽然楚无忧一进来就说了休夫的事情,但是苏英此刻听说真要她写,还是惊到了,她真的可以写休书? 她原本只是想着能摆脱那个男人就满足了的。 “我真能写休书?”苏英这会还感觉像是做梦般,特别的不真实。 “怎么?难不成你后悔了?”楚无忧知道她不可能后悔,只是故意激她的。 苏英脸色一变,神情间立刻多了几分果绝:“不,我绝不后悔,我现在就写。” “嗯。”楚无忧看着她这反应,非常地满意。 但是显然有人不满意了。 “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姐姐当真如此无情吗?”小妾平儿的确是有些心计的,也是刘家三人中最快反应过来的。 “再说了,姐姐已经嫁与勇哥为妻,如果真没了夫君,姐姐可想过自己以后的处境。” “刚刚羿王妃说过一句话,拳头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感觉不到疼痛,劝姐姐要三思。”平儿倒还真有几分厉害,还懂得鼓动人。 平儿心里很清楚,他们现在用的都是苏府的,她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刘勇也回过神,他很清楚,若是苏英休书一写,再加上羿王妃插手。 他有可能什么都捞不到了,他几个快步直奔到了苏英面前:“英儿,我错了,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待你。” 楚无忧并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看着,若是苏英真的因为这些就动摇了,那么这事她也就管到此之止了。 苏英只是抬眸,望了刘勇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就直接拿起笔,准备写休书。 楚无忧唇角微勾,轻声笑了,很好,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刘勇见苏英真的要写休书,脸色速变,眼眸一闪,然后竟然噗通一声,直接当众跪在了苏英的面前:“英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我可以在此对天发誓。” “英儿,我们两年的夫妻,是有感情的。” “英儿,我是爱你的,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 “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我以后一定改,我保证会改,你原谅我这一次。” 刘勇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哭得还很伤心。 当然他伤心的不是会失去苏英,而是怕失去苏府的一切,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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