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公暗呼了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皇上,若是每天都送,库房的东西总有送完的时候。” 其实于公公这话已经说的算是委婉了,库房中的东西也没有太多,若是每天送,怕是用不了多久,就送完了。 皇上把手中的奏折放在了桌面上,眉头蹙起,脸上明显带了几分思索,比思索着奏折的时候还要认真严肃。 于公公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家皇上,皇上想的这么认真,肯定能想出好办法吧? 皇上想了好一会,然后憋出了一句话:“你说朕到哪儿再去搜刮……搜寻一些?” 于公公愣住,他怎么知道去哪儿搜刮? 不,是去哪儿搜寻? 他不过就是一个奴才! 于公公觉的这个时候也算是一个表衷心的机会:“皇上,奴才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也赏赐的了奴才不少的东西,若是皇上不嫌弃,奴才可以拿出来。” 于公公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心里认定了皇上肯定不会要他的东西。 他那点东西皇上肯定不会看在眼里,而且皇上也是要面子的,送给他的东西肯定不会再收回去的。 他也就是为了表衷心,假装一下。 但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也行,你都拿出来吧,反正她很有可能会直接把东西送去羿王府,而无忧若是不喜欢可能直接拿去卖掉,总是能换点钱的,所以既便是赏赐过你的,也没什么关系。” 于公公当场傻了眼,他就是假装说一下,没有想到皇上竟然真要。 皇上是觉的没问题,但是他的关系可大了。 那可是他攒了一辈子的,那可是他的棺材本。 但是话是他自己说的,皇上都同意了,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忍着心疼肉疼,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奴才回去收拾一下……” 接下来的话,于公公都说不下去了。 他真傻,真的,他真的太傻了。 皇上刚刚明明都说了要去搜刮东西,他还自己送上去,这能怪的了谁? 于公公忍着心疼肉疼,脱着僵硬的腿准备离开。 但是皇上却突然开口喊住了他:“等一下。” 于公公心中一喜,皇上这是改变主意了? 他就说嘛,皇上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算计他这么点东西。 于公公极力压着心中的欣喜:“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上想着自己的问题,压根没有注意到于公公:“你那点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于公公心中更高兴了,连连点头:“是的。” 然后满心欣喜的于公公听到了皇上接下来的话:“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多弄点东西回来。” 于公公的心瞬间沉到了底,可能是因为心情大起大落,冲击太厉害,于公公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皇上,老奴去哪儿想办法?” 皇上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你手里既然有不少东西,怎么就想不到别的办法?” 于公公直接傻了眼,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皇上这话他听懂了,皇上的意思是不但要把他的东西搜刮干净,还要让他去搜刮别人的? 皇上见于公公呆站着没有动,又补了一句:“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你们,以后朕赏赐更多。” 于公公对于皇上这话压根就不信,皇上把东西都送给柔妃娘娘了,到时候穷的什么都不剩了,拿什么赏赐他们? 皇上明显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反正到时候他们也不敢去跟皇上要。 皇上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皇上多么慷慨,多么英明,现在…… 前段时间柔妃娘娘被人假冒顶替了,皇上会不会也被人顶替了? 但是他不敢说,不敢问,什么都不敢问! 皇上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催他,其实皇上也不可能真的去搜刮奴才们的东西,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 于公公的东西他也没有真想要,虽然东西柔妃不会收,直接给了无忧,无忧可能也不会多在意,可能真的会卖掉。 但是毕竟是赏赐给了奴才的东西,这么做也有些不太像话。 刚刚他可能是酒还没有完全醒,才随口说了那么几句。 先前真的喝的有些多,现在头痛的厉害。 皇上揉了揉头,眼眸微微眯起,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奏折,感觉头更痛了。 不过他脑中一闪,想起了一件事情。 皇上拿起几本奏折看了看,脸上多了几分冷沉:“丞相府好东西应该不少。” “啊?”正心疼肉痛的于公公听到皇上这话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没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 皇上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桌面上,脸色更是冷沉:“朕现在让人去丞相府抄家应该能抄出不少东西吧?” 他向来以仁义治国,所以自上位以后,除了叛国和谋反之罪,他不曾定过株连九族的罪。 他也从来没有抄过那位大臣的家。 但是丞相狼子野心,而且真的通敌叛国了。 如今证据也都齐全了,可以定罪了。 丞相肯定要是砍头的,丞相府的人肯定也都不能饶恕。 叛国之罪,绝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他让人去丞相府抄个家应该没问题吧? 丞相那个老狐狸这么多年肯定贪了不少好东西。 深知宦官不能参与朝政,向来十分自觉,小心谨慎的于公公此刻听到皇上的话用力的点头,表示十分的赞同。 “传林统领过来,让他带人去丞相府抄家。”皇上本来也不是询问于公公的意思,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已经做了决定了的。 皇上望了于公公一眼,又补了一句:“你也跟着一起去,抄出的银两全部入国库,抄出的其他的东西都放到库房。” 于公公连连应着,心里却在想着,皇上这是怕人私吞吧? 皇上为了柔妃娘娘,也真是费煞苦心了! 林统领和于公公带着人,直接去了丞相府,事先一点的征兆都没有,太过突然,丞相府完全没有防备。 丞相被关进了大牢,丞相夫人不是个有谋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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