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梅从京渊的病房离开后,去找了安宁。 “你跟京渊提的要求?” 安宁明知故问,“什么?” 安梅说:“你们的婚事,京渊不同意。” 安宁已经跟京渊谈过了,她不意外,不过听安梅亲口说出来,她的心安了许多。 “如果他想娶我,就算我去找他说,他也不会理我,他是在跟你合作,不是跟我。” 言外之意:他找你跟我无关。 其实这也是实话,她左右不了京渊,不管京渊做什么决定,肯定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自己。 安梅皱皱眉头, “京渊不同意,我只能找其他人,反正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嫁给京渊。” 安宁皱起眉头看着她,“你到底想从夜凌那里得到什么?” 安梅说:“我需要他对我唯命是从。” 话落补充,“我跟你说过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们。” 安宁质问她,“你知道他是个多么高怕冷的人吗?你让他对你唯命是从?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安梅刚要发脾气,安宁突然问了她一句, “妈,我是这个世界上你最在乎的人吗?” 安梅愣了愣,过了好几秒钟才反问,“你是我亲生的,我不在乎你我在乎谁?” 安宁闻言就懂了,她冷嘲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安梅看着她这个笑,终究是有点心虚,缓了缓说, “如果你不想我用这个方式逼迫夜凌,那你就亲自跟夜凌说!如果他足够喜欢你,他不会不管你,他肯定会跟你站在一起!他帮我,等于是在帮你!” 安宁冷漠的说了一句, “我死都不会逼迫他,如果你非要逼他为你做事,那我就去死!” “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安梅说完,气冲冲离开了。 安宁眼眶通红,又让她失望了吗? 从小到大,这句话她听了无数次!biqubao.com 她嫌弃她愚笨,嫌弃她医术学不好,嫌弃她功夫学不好,嫌弃她性格太冷不会演戏,还嫌弃她胆小怕事不敢出去闯荡。 可后来她长大后,她想出去闯荡时,她却又嫌弃她心比天高,自不量力…… 反正不管做什么,不管怎么做,永远都达不到她满意。 她说:“安宁,我对你严厉都是为了你好,我现在不管教你,以后你长大了怎么制服敌人?” 她说:“安宁,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你是我生的,我是你亲妈,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她说:“安宁,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我们母女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我们一定要爱护对方保护对方,一致对外!” “……”她说了太多太多,可到头来,她说过的话都不对! 她对她严厉是为了她好吗?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她更优秀的武器。 她对她肯定是有爱的,却不是她说的那样,她最爱的不是她,是别人! 她说她们母女应该足够信任彼此,可是她却隐瞒了这么多秘密! 现在甚至为了自己的目的,完全不顾她的感受,要拿她最在乎的人下手! 她的计划里肯定有她,但是她的最终目的,却不一定是为了她。 她肯定也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她早就看淡了,甚至愿意在山林里躲一辈子。 那她到底是为了谁? 她很在意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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