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站起来,打开窗户透气,他是标准的工科男,很少沾烟酒。 “改道放弃,这世界上能坚持的东西有很多。” 非常理性。 黎歌望着他,“可是过去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变成了泡影,不觉得可惜吗?” “应该高兴,若是那些东西一直横亘在记忆里,便会一次一次想起,一次一次遗憾,变成泡影至少可以让自己彻底放下,不是么。” 黎洛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语气十分无谓,以他的性格,从未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纠结过。 黎歌蹙眉,心中却有些豁然开朗了。 是啊,这么多年,那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说明两人之间本无缘分的。 “至于走过的那些路,是自己选择的,每一步都算数。” 黎歌闻言,掐了烟,“二哥一针见血。” “不过我很想看看,如果有一天你被什么东西牵绊,会什么样?” 黎洛失笑,“没安好心,我宽慰你,你却想看我出丑?” “哪有……” 黎燃去而复返,推门而入,“你们背着我聊什么呢?氛围这么奇怪。”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黎歌穿上大衣,“没送甄辛回去?” 黎燃一屁股坐下来,充满了无奈,“她怕被人看见。” 她还没做好准备告诉所有人,自己的男朋友是黎燃,这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 “你们的路任重道远啊。”黎歌拍拍他的肩膀。 黎燃没好气,伸腿踹她,黎歌笑着钻出包厢,一直到走出餐厅,笑容收敛。 郑镏等候在那里,见她出来立即汇报:“托人从户口里查了,霍家确实有一位长子,叫霍枭,他是原配夫人所生,霍靳城则是续弦所生,两人年岁相差无几,长得尤其相像。” 黎歌一口气落下来,果然。 “我在霍家三年,从不知道霍家还有一个儿子。”霍奶奶没提过,她更是不会想到这些,特意去查。 “打听了,霍家不待见霍枭,加上被霍靳城母亲打压,他的日子不好过,考上警校,走了仕途。” 完全陌生的一个人,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无法重叠。 黎歌晃神,“后来呢?” “从警之后的一切消息都查不到了,他如今似乎不在滨城。” 霍靳城从未提过。 黎歌有些烦躁,又取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既然这个人是霍靳城的大哥,那么就说明后者早就知道她当初认错了人,他没有解释过,而是默认了身份。 骗了她这么多年! “给你发消息的号码我也查了,已经销户,无从查询。” “特意发给我,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人,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起码告诉了我真相,没有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郑镏看出她心情不好,识趣不再多说,候在一旁。 夜晚风大,吹得她脑子清醒。 她握着手机,终究还是选择开机,很多条消息涌进来,其中包括傅修北。 她没回消息,他有些着急。 黎歌径直打开短信,将那条带有视频的消息删除。 黎洛说得对,泡影终究是泡影,彻底消失了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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