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天,黎歌都有些不在状态。 秦画提醒了好几遍:“黎总,你三哥的电话,他打不通你的,打到我这里来了。” 黎歌堪堪回神,接过她的手机,黎燃英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黎小四,你搞什么鬼,一直不接电话,害我担心死了!” “我手机没电了……怎么了三哥。”黎歌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黎洛放年假,他来滨城看你,晚上一起吃饭。” 黎歌心里一喜,“好久没见二哥了,他几点到,我安排餐厅。” “我会让人去接。”黎燃狐疑盯着她的表情,“你脸色很不好看,出什么事了?” 黎歌用力摇头,坚称自己没事,匆匆挂了电话。 她当年为了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跑来滨城,还阴差阳错嫁给了霍靳城,已经惹怒了全家,如果现在告诉他们,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霍靳城,他们怕是会更加生气。 黎歌恍恍惚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入夜,三个人在一家赫赫有名的餐厅汇合。 黎燃身份特殊,特意定了包厢,古色古香的地方,里头烫的却是火锅。 黎歌拎着大衣推开门时,黎洛正往里下毛肚,黎燃在一旁附和:“多下点多下点,我爱吃。” “你经纪人能让你吃?” “吃两块又不要紧,她不在。” 甄辛就坐在他身边,闻言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了一下,黎燃侧眸看去,筷子掉地上,“黎小四?” 黎歌这才笑着走进来,“经纪人不在,老板可是在的。” 黎燃哭丧着脸,“早知道沦落到要听你的话,我就不去帝盛了。” 几人都笑。 黎歌跟黎洛打了招呼,“这么早放年假?” “我累死累活给上头卖命,就算是头牛,也该让我歇两天了。”黎洛抬起她的下巴打量一下,“是瘦了不少,傅修北怎么养的,这人不行。” 黎歌笑出声。 黎燃戳穿,“你二哥是听说你被绑架,特意提前申请年假,回来看你的。” 黎歌心里一暖,黎洛用筷头敲他的手,“就你话多。” 几位都是自己人,不拘小节,黎歌虽然高兴,但话不多。这是甄辛成为黎燃女友之后,第一次见黎洛,席间敬了他两杯酒,他都喝了。 直到甄辛突然接到电话要回去处理工作,黎燃跟着起身,送她出去。 包厢一下子静下来,只有火锅里的汤在沸腾。 黎歌取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放松。 “他现在满眼都是甄辛,很幸福,我估计能走到结婚。” 黎洛扯唇一笑,“不一定。” “你不觉得?为什么?” 黎洛看着她,没有回答,“你有心事?” 被一语道破,黎歌诧异,下意识摇头,“没有。” 黎洛捏她的脸,“从小到大,你一有心事就写在脸上,我还看不出来?一整晚都没怎么笑过。” 还好这世界上还有至亲之人懂她。 黎歌无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二哥,如果你发现,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其实是错误的,你会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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