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调查组入驻霍氏,展开为期一周的盘查行动。 全体员工待命,人人都像绷紧的弦,生怕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一周后,调查组取证完毕,得到邀约的齐云天姗姗来迟两个小时,他走出电梯,便感受到了紧张压抑的氛围,接待他的是一位从来没见过的员工:“霍总在办公室等您。” 齐云天扫视一圈,原本风光无限的高楼,此时变得岌岌可危,他径直走向执行人办公室,敲了门。 “进。”霍靳城的声音沙哑疲惫。 他坐在座椅上,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眼睛凹陷,脸色十分糟糕,显然这一周他经受了不同往常的盘问审查。 齐云天走到他面前,“你还能好好走出来,看来霍氏没大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多日不见,说话的方式都变得正经严肃,没了往常随意的打闹。 霍靳城抬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盼着霍氏倒闭。”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华音出事,华瑞银行危机,你请我帮忙,我没有帮。”霍靳城苦笑一声,很是颓废,“我知道你后来奔走了很多地方,很艰难才稳定下来局面,我想你总是恨我的,作为多年兄弟,却见死不救。” “原来你也知道。”齐云天听了,嗤笑一声,然后点点头,他转了个圈,“两年前,我能在你的办公室来去自如,哪怕知道你是黎歌的前夫也依旧把你当作兄弟,两年后我跟你面对面,却像看着陌生人。” 他是真的失望了,“你什么时候变的,你以前没这么利欲熏心。” “我现在也没有!”霍靳城摇摇头反驳,他甩出一份文件,“你刚刚说霍氏没大碍,错了。” 齐云天蹙眉狐疑,良久,还是拿起那份文件,是调查组给出的回执,调查并没有结束,列举了霍氏涉及的一系列问题,从税务到工程,每一个问题都能一击致命。 “怎么会有这些漏洞!”齐云天也惊讶。 “我给你看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真的没能力帮你,再多一条罪名,霍氏就真的完了。” 齐云天更加皱眉,“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解释?” “多年兄弟,我怎么也要跟你说清楚吧。”霍靳城无奈一笑,很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我现在只能随遇而安,但是对于兄弟,我一定要解释明白。” 齐云天半晌没有回复,他捏紧手里的纸张,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理解霍靳城,也是真的妄为朋友了。 “你早一点解释明白,我不至于敌对你。” “我怎么跟你解释,说白了,这些税务问题,全部都是黎歌还在霍氏时出的问题,我说了你会信吗?” 闻言,齐云天双手撑在桌面,“什么黎歌,她怎么可能做这些?” “我也在想,这是不是她早就设好的局。”霍靳城眼神一暗,“我原本觉得,是我对不起她,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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