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森。 “那你要怎样,才愿意接受这笔钱,放黎歌出来?” 霍靳城面对他,肾上激素升高,他一字一句:“我不接受。” 不接受。 最起码此刻,黎寒敬他三分有魄力,他抬腕系好袖口,不紧不慢起身,“你就是要她坐牢。” “黎寒,黎家世代光明,子女都是人中龙凤,你说出一个坐过牢的人,会怎么样?” 大概是想象到了黎家被指指点点的画面,霍靳城止不住笑出声来。 “那黎家就不是完全没有污点了,傅家也不会接受黎歌吧,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吧。” 霍靳城慢慢剖析着,像是碰上了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笑得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几乎喘不上气。 疯子,到这一步的霍靳城,是走投无路,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黎寒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这一幕,“你母亲还在霍家,你的妹妹和易方儒还没结婚。” 同样是威胁的意思,可他不知霍靳城走到现在,根本不在乎她们。 “从小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蚊子,有人能帮你一巴掌拍死,也是好的。” 霍靳城收敛了笑意,没有任何感情,凉薄冷硬到不像一个正常人。 事已至此,他没有软肋,什么都不怕。 他就是要黎歌坐牢! 黎寒闻言,点点头,随后单手拾起座椅,直接砸在隔着两人的围栏上,砰得一声巨响,吓得一旁的工作人员尖叫一声。 碎片刺入霍靳城的手背上,顿时血流如注,他眼都没眨,近乎倔强的瞪着黎寒。 “我给过你机会,你最好不会为现在的行为后悔。” 说完,黎寒快速转身,离开得果决。 人一走,霍靳城的神经渐渐冷静下来,他盯着自己流血的手背,大口大口喘气,最后滑落在地,身边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他没了意识。 酒店顶层。 电梯滴的一声到达,黄瑶等候在原地,见了来人立刻引路,“黎董,这边请。” 门是敞开的,傅修北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烟灰长长一截,没有抖落,他的背影略显孤寂。 “霍靳城是铁了心要跟黎歌共沉沦,你到底想怎么做。”黎寒单刀直入。 傅修北这才转身,掐了烟,“大哥。” “我还不是你大哥。” 黎寒很少这么动气,眼里迸发出杀气,“如果不是顾虑着你有事要做,我即日了结霍靳城那条贱命,再将一张支票甩在税.务.部门那些人的脸上!让他们给黎歌磕头道歉!” 他动怒在情理之中,傅修北并不意外,“我也想要霍靳城那条命,可要救黎歌,必须走正途洗清她的嫌疑,她才能安安心心出来,对吗大哥。” 两人是世界上最了解黎歌的男人,黎寒何尝不懂,他伸手揉揉眉心,“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靳城现在还不能死,我要他亲口说出黎歌没有嫌疑,一切都是他栽赃陷害。” “他现在油盐不进,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从他背后做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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