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黎歌当即看向杭萧,“王家世代书香,有这个机会不容易。什么时候回滨城,一起去看看吗?” 她背后是雨水和路灯,发丝都在发光,笑着邀约的时候,杭萧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正好参观一下,对修缮茶楼兴许有帮助,何况你亲自邀请,我怎么可能拒绝?” 杭萧似笑非笑,让店家打包了一份榛子糕,送给黎歌。 好在酒店离得不远,他将她送到楼下,约了明天出行的时间,没有再多讲便走了。 天气有点冷,黎歌双手抱臂,目视杭萧离开的背影,心里打嘀咕。 他似乎没有任何抗拒。 忙了一天,她也累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走到门口时却愣了。 门没关,一直顺着幽深的玄关往里看,灯光微亮。 黎歌心里一咯噔,她走近了,郑镏赫然站立在一边,一脸为难,“黎总,你可回来了,打你电话打不通。” 他紧张害怕的样子,让黎歌立刻看向沙发处—— 男人大剌剌坐在那里,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紧实分明的胸膛,他正在闭眼小憩,听见声音刚睁开眼睛,望她。 “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 黎歌的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惊讶和些许的心虚。 傅修北的视线下移,落在她手里拎着的食盒上,“出去逛了,怎么不带郑镏。” 如果没有遇到杭萧,她可以直言,可如今需要些许遮掩。 “我自己的私人时间。”她晃了晃手里的茶叶,“吴总推荐的店,说他家的太平猴魁最是一绝。” 此言一出,傅修北脸上的不耐消散,他示意她到身边来。 黎歌坐下,“不是说了吗,你帮我看着王家,怎么还是来了云城?” 傅修北似乎很疲惫,将头靠在她的身前,声音也有点哑,“临时接到的消息,鼎力对云城度假区有想法,派了人来竞标,这次竞标有官方背景,拿下就等于得到了官方背书。” 他对鼎力,还是有想法。 傅修北毫不设防,用最简单的语言对她表露了野心。 黎歌心下了然,慢慢替他按着肩,“你要抢?” “这个项目傅南州负责,我要让鼎力流标。” 难怪突然来了云城,难怪这么疲惫。 不是为了她而来,黎歌稍稍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 “明天会很忙,去洗个澡放松放松,好好休息。” 靠在她怀里,傅修北哪里舍得放开,他仰头蹭她,顺着脖颈往上亲,燥热在两人之间蔓延开,黎歌无从躲避,浑身发烫。 “傅修北……” 就知道,他不会简单放过她。 但他吻在她的嘴角时突然停下,“你吃了榛子糕?” 黎歌在滚烫中清醒,她嗯一声,示意桌上,“云城的特色,给郑镏带了一些。” 食盒内的,是杭萧所买。 大概是心里挤压了事,加上突然打断,傅修北没了想法,起身去浴室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黎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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