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的口吻不像傅宴时那么生硬。 可虽柔声细语,但却有独属于她的压迫感。 陈屿东甚至被问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清欢沉了口气,“你先来吧,团团要生了,无论你们离不离婚,你都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来看看你的孩子。” “我不离婚。” 这是陈屿东现在唯一能无比坚定说出来的话。 …… 傅明夕已经疼得都没力气喊疼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如同一张纸,毫无血色生气。 连医生都不忍看下去,几次提醒,“傅小姐,要不然……就剖腹产吧?您还能少疼一些!” “不……顺产对孩子好。” 这是傅明夕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 她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这是陈屿东的孩子。 她要让他健健康康的在这个世界上降生,然后……自己一个人倾尽所有的将他抚养长大。 “可是您这情况……” “我还能忍,我可以!” 傅明夕刚说完,新一轮的阵痛就开始了! 她的手死死攥着床边,瘦削冷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但即使再痛,傅明夕也没有喊出来。 因为她知道父母肯定都守在外面,如果听见了,一定会担心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拒绝陪产的原因。 痛值几秒钟内就达到了顶峰,痛得傅明夕大脑像陷入了缺氧的状态似的,几乎要昏迷过去。 蓦地! 她在混乱中,好像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是陈屿东。 “我是傅明夕的丈夫,我要进去!” “先生,你不能进产房,这需要产妇的同意才可以!” “让我进去!” 傅明夕猛地睁开眼睛,硬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正好,外面的护士急匆匆的走进来,“傅小姐,外面有位姓陈的先生,说是您的丈夫,要进来,可以吗?” “不!我不想见他!” 她不想看到陈屿东。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在见了他以后又舍不得! 护士的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可傅明夕这么说,她也只能点点头,回到产房门口继续拦。 阵痛渐渐从顶峰降下来。 傅明夕才能稍稍松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了护士的惊叫声,“先生,你不能硬闯!我们会报警的!” “那就报。” 陈屿东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商量。 他就是要进来。 不等傅明夕做什么反应,陈屿东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猝不及防的。 傅明夕来不及躲,就这么和他视线相撞。 陈屿东更是没想到一进来,看到的是她如此虚弱苍白的一张脸。 “明夕……” “你出去!” 傅明夕回过神,立刻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和你吵架。” 陈屿东迈开长腿,想要向前进一步。 被她喊住。 “别过来,也别和我说话!既然你心里一直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索性我们就不要继续硬凑了,以后……我就回我的世界。” 陈屿东拧眉,“可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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