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陆瑶和段明杰数了数钱,一共卖出去72件,卖了2160,一天时间就回本了,还挣了一千多。 段明杰斜咬了下唇角,嗓音中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再多拿一些了。” 陆瑶挽住他的胳膊,脑袋枕在段明杰肩膀上,“已经不少了,咱们还有一百多条裙子没有卖完呢,都卖出去的话,能赚五千多呢!” 这个年代五千多着实不少了。 段明杰感叹,“出门一趟,让我意识到,原来咱们国家也没那么穷,钱也不是那么难赚。” 陆瑶笑出声,“穷肯定是穷的,但是看地方吧,像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不说有一半是工薪阶级,按照十分之一吧,我听说京城现在有九百万人,那就是说,最少有九十万人有工作,一条裙子30块钱,对这些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别说是二百件,两千件都卖得出去。 况且他们不要布票,又是洋货,自然有人抢着买。 陆瑶这么一分析,段明杰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沉思了会儿,“要不过几天咱们回去了,我再去一趟南方。” 陆瑶自然是没意见的,现在多赚点钱,明年他的路也能走得顺一些。 “行,下次我就不跟着你了。” 马上农忙了,她得在家监督顾福兰,不能再让她下地干活了。 时间还早,段明杰和陆瑶去找冯伟出去玩,谁知道锁上门了。 陆瑶眨了眨眼,“他不会是嫉妒咱们裙子卖得快,又出去卖裙子了吧?” 段明杰眉心一跳,还真有这个可能。 段明杰板起脸,“你回去,我出去找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陆瑶抓住他的胳膊,“多个人多个主意。” “行!” 段明杰和陆瑶在附近找遍了,也没找到冯伟的人影,陆瑶指着公交车,“我们坐公交车快一点。” 也能看到沿途的情况。 段明杰拉着陆瑶就要上车,忽然听到有人在议论。 “老街道有个卖洋货的,裙子特别漂亮,三十块钱一件......” 段明杰快步走过去,“这位同志,请问你口中的人是男是女?” 女孩子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男,男的。” 陆瑶拉住段明杰的胳膊,冲被吓到的女孩温柔地笑了笑。 “小妹妹,他们卖的啥衣裳啊,我男人也想给我买洋货,”陆瑶柔声细语地,笑容如春风一般柔和,女孩子慢慢缓过来了,刚要开口,看到陆瑶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大姐,你不用买了,他卖的有一款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我也买了一件,你看看。” 说着,女孩子把白色连衣裙拿给她看。 陆瑶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啊小妹妹。” “没关系,你男人和那个货商的口音挺像的,说不定是老乡呢。” 女孩这么一说,陆瑶和段明杰完全确定就是冯伟了。 段明杰气得掐腰转了半圈,陆瑶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具体在哪个位置上,既然有可能是老乡,我们过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就在老街道往东走,大概几百米的,旁边有栋新盖的楼房。” 陆瑶道了谢,拉着段明杰往老街道赶。 段明杰气得咬牙,“蠢货!在黑市混了这么久,一点耐性都没有!” 大白天的倒卖洋货,他是不想回家了是吧! 陆瑶:“你别着急,老街道那边人不多,咱们赶紧把他喊回来才是正经事。” 京城不似他们小地方,卖个自己做的鸡蛋糕,小打小闹的没人管,可是倒卖洋货,还是在京城这样的重要地方,说他往枪口上撞都不为过! 两人急匆匆赶到,就看到冯伟拎着裙子,笑得露出两排大黄牙,“对对对,绝对是洋货,您放心!” 段明杰和陆瑶同时松了口气,段明杰抬步就要走过去,陆瑶余光扫到几个穿警服的正朝这边走过来。 陆瑶吓得脸都白了,她扯了扯段明杰的衣袖,颤着嗓音,“段明杰,有人来了。” 段明杰扭头对上陆瑶惊恐的眸子,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段明杰顿时一惊,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上。 陆瑶深吸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你先去帮冯伟离开这,我过去拖住他们。” 段明杰皱眉,“不行!” “咱们手上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冯伟要是被抓了,那可是人赃俱获!” 陆瑶不由分瞪向他,“你赶紧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眼看几位民警越走越近,段明杰一咬牙,大步朝冯伟走了过去。 陆瑶做了个深呼吸,朝几位民警走了过去。 “警察叔叔,这个地方是哪里啊,我好像迷路了。” 几个民警听她口音不像本地人,“同志,你不是本地人吧?” 陆瑶挠了挠耳朵,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周围,“不是,我是来给我爹看病的,我爹今天刚出院,他说想吃苹果,我出来给他买,结果出来一会儿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家在哪啊?” “好像是叫乐乐旅馆。” 陆瑶报了一个距离他们旅馆不远处的一个旅馆。 “陆瑶?” 忽然,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陆瑶扭头望过去,看到来人,陆瑶眼睛顿时亮了,“郑叔!” 郑卫国刚才只是路过,从后面看像是陆瑶,没想到还真是。 郑卫国迈着大长腿朝他们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警卫员也连忙跟上。 陆瑶挠了挠头,“我迷路了,正找警察叔叔帮忙呢。” 几位民警看到郑卫国军装上的肩章,连忙敬礼,“长官好!” 郑卫国回了一个军礼,脸上恢复了清冷神色,“这女孩我认识,你们不用管了,我会送她回去。” 几位民警连连点头,“是!” 这会儿段明杰和冯伟应该已经顺利离开了,陆瑶也没再纠缠民警,“谢谢警察叔叔。” “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个民警一走,陆瑶看着郑卫国有些心虚。 她可以骗警察叔叔,可是面对郑卫国,她不敢撒谎。 幸亏郑卫国没提,扭头看向警卫员,“乐乐旅馆你知道怎么走吗?” 警卫员点头,“知道。” 郑卫国视线重新落在陆瑶身上,嗓音温柔,“我们先送你回去。” 警卫员低声提醒,“老大,军长还在等我们呢。” 陆瑶连忙摆手,“郑叔,您有事儿先忙,我自己可以的。” 郑卫国扭头看了警卫员一眼,警卫员吓得连忙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郑卫国看向陆瑶,“没事儿,闲聊而已,不是大事儿,我先送你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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