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吉普车里,陆瑶有些不知所措。 警卫员在前面开车,陆瑶侧过脸偷偷看了郑卫国一眼,“郑叔,您真的不着急吗?” 他竟然舍下军长,先送她! 说出去都没人信! 郑卫国冲她笑笑,“军长没啥事儿。” 无非就是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了那么多次,军长还是乐此不疲。 陆瑶哦了一声。 车内静了下来。 陆瑶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活脱脱像老师面前的小学生。 也不知道她和警察叔叔的话他听了多少,陆瑶眼神不自然得飘向窗外。 看出女孩的拘谨和心虚,郑卫国勾了勾唇。 前面开车的警卫员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差点踩急刹车。 不行不行,今天他必须要告诉军长,赶紧给他老大找个对象,免得老大犯错误! 十分钟后,吉普车在乐乐旅馆停下来。 陆瑶冲郑卫国笑了笑,“谢谢郑叔,您不用下来送我了,赶紧忙正事儿吧,我先走了。” 说完,陆瑶连忙拉开车门下车,这时,他听到了对面车门打开的声音,郑卫国也从车上下来。 陆瑶闭了闭眼,认命地从车后面来到郑卫国身前。 好巧不巧地,段明杰和冯伟扛着衣裳回来。 几人视线相撞,陆瑶闭了闭眼,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段明杰也没想到又遇到了郑卫国,和冯伟说了一声,把衣裳递给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段明杰走近了,“郑叔?” 郑卫国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转,陆瑶的脑袋就要趴在地上钻进地里了。 看她心虚的模样,郑卫国弯起唇角,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郑卫国看向陆瑶,忍不住打趣,“你爹在上面?” 陆瑶扭过脸不敢看郑卫国。 段明杰听得云里雾里,“没有啊。” 陆瑶:“!!!” 郑卫国低头笑出声,“下次可别骗人民警察了。” 陆瑶干笑两声,“郑叔,对不起啊。” 郑卫国盯着她看,“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拿你爹当借口。” 陆瑶不在意地哦了声,“没事儿,我爹身体好得很,不会因为我说几句他就真的生病了。” 闻言,郑卫国愣了下,没想到陆瑶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她和她父亲的感情不好? 想到自己家的那点事儿,郑卫国觉得也没什么稀奇。 段明杰握住陆瑶的手,对郑卫国说道,“郑叔,上去坐坐吧。” 说是上去坐坐,其实是赶人了,因为他知道郑卫国不会上去。 郑卫国:“我还有事儿,人给你送回来了,可千万别再把她弄丢了。” 段明杰:“好,绝不会有下次。” 郑卫国看向陆瑶,陆瑶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陆瑶这才抬起头,“郑叔再见。” 看着郑卫国弯腰钻进车,陆瑶深深吸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军人的气场太强了,郑卫国往这一站,让她的谎言瞬间无所遁形。 段明杰捏了捏她的手心,“咋和他一起回来的?” 陆瑶解释,“为了拖住那几位民警,我就说是来给我爹看病的,迷路了,谁知道被他听到了!” 也是够倒霉的。 段明杰:“没事儿,他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陆瑶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直觉,”段明杰语气笃定,“他应该知道我们是干啥的了,但是啥都没说。” 陆瑶点头,“应该是这样。” 她也觉得郑卫国不会害他们。 吉普车内。 郑卫国一上车就闭上眼。 警卫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 “老大,那位女同志,结婚了。” 郑卫国眼都不睁,“我知道。” 警卫员:“......” 知道您还和她走这么近! “老大,您还是别和她走得太近,会被人误会。” 郑卫国忽然睁开眼,这一刻,他像一只睡醒的狮子,一双墨眸迸发出冷冽的光芒。 警卫员如芒在背,吓得大气不敢出。 郑卫国薄唇轻启,“我是人,不是禽兽,我把陆瑶当晚辈看,再胡说就混蛋!” 警卫员吓得一个激灵,“是,是。” 陆瑶和段明杰一回去,段明杰就逮着冯伟一顿骂,“你是疯了才在上午卖货,你知不知道我们晚去一会儿,你就被民警抓走了!” 冯伟的脸苍白如纸,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段明杰告诉他民警过来时,他吓得腿都软了。 “你也混黑市这么久了,不知道啥时候最危险吗,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冯伟被训得低下头。 陆瑶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说道,“你少说几句。” “我今天非得骂醒他,我看他是没受到过挫折,黑市走得太顺了,所以才以为啥时候都不会出事!” 上次来京城差点被抓,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 “你非得进去你才安心!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直说,下次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段明杰气得转过身。 陆瑶担心冯伟会误会,解释道,“你也别怪段明杰说话难听,实在是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段明杰上次和老黑来,老黑晚上就被抓走了,更别说光天化日了,段明杰东躲西藏,回来时身上脏兮兮的,可见他吃了多少苦,他这么说你,也是担心你会被抓走。” 冯伟被吓得不轻,他也知道好歹,“我知道,老段也是为了我好。” 说着,他看向陆瑶,面带歉意和感激,“弟妹,今天谢谢你,前几天我那么说你,你都不计较,今天还帮了我大忙,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 陆瑶不是不计较,只是,一是冯伟是段明杰的兄弟,她不想段明杰夹在中间为难,二是,她担心冯伟会是第二个老黑,自己被抓了,然后供出他俩。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说这么清楚,“没事儿,咱们一起来的,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冯伟终于知道段明杰为啥喜欢陆瑶了,她人真的很大气,以后他绝不会再说陆瑶一句坏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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