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苗苗委屈得无以复加,她看向段明成,“你妹妹骂我,你一句话都不说吗!” 段明成闹得头皮发麻,“我先送你回去,等明儿大家都冷静了再说。” 顾苗苗吸了吸鼻子,极其失望,“好好好,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家人欺负我,你屁都不放一个!我还指望嫁给你以后有好日子过吗!” 段明成沉思了会儿,轻声说道,“那咱们就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段明成竟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本来他对顾苗苗也没有多喜欢,只是想着赶紧娶个媳妇儿让娘安心罢了,正好顾苗苗的条件也不错。 可是自从和顾苗苗处对象以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更不要想以后了。 顾苗苗不可置信地望着段明成。 他怎么有脸拒绝她的! 顾福兰上去给段明成一巴掌,“你胡咧咧啥!” 吼完段明成,顾福兰看向顾苗苗,“苗苗,明成他是不想让你为难,他是想娶你的,这样,先让他送你回去,咱们明儿再说。” 顾苗苗咬住唇,最后深深看了段明杰一眼,转身离开。 顾福兰瞪了段明成一眼,“去送!再胡说八道,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段明成抬步跟上。 两人一走,顾福兰上去给段明明一巴掌,“个死妮子,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是不是不想回娘家了!” 现在顾苗苗没嫁进来,不能把段明明怎么样,等她嫁进来,有段明明受的。 段明明捂住头,“你以为我想说话,是顾苗苗太过分!” 娘家她想回就回,又不是只有顾苗苗一个嫂子,再说了,顾苗苗能不能嫁给二哥还不一定呢!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陆瑶缓缓开口,“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故意踩她的?” 顾福兰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有怀疑的,但是她肯定不能承认,顾福兰耐着性子说道,“瑶瑶,你这么心善,肯定是无心的。” 陆瑶眨巴眨巴眼,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娘,顾苗苗她刚才说,我怕她取代了我的位置,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为了让二哥顺利娶媳妇儿,我忍气吞声,事事成全,难道我做错了吗?” 陆瑶伤心欲绝地望着顾福兰,“还是说,娘觉得,我没顾苗苗好,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示弱谁不会了! 谴责谁不会了! 顾福兰一下子慌了,陆瑶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外柔内刚的,从没在她跟前示弱过。 段明杰心疼地抱住陆瑶,“媳妇儿,娘没有不喜欢你,你别多想。” 顾福兰手足无措的站在那,“瑶瑶啊,在我心里,你肯定是最重要的,我,我就是想早点给老二找个媳妇儿。” 要说顾苗苗和陆瑶让她选一个,她二话不说就选陆瑶啊! 陆瑶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自暴自弃地说道,“娘,我没意见,是我错了,我着急扶顾苗苗,不小心踩了她的手,明天我向她道歉。” 说完,陆瑶低着头委屈地进屋了。 顾福兰整个傻眼了。 她没这个意思啊! 段明明气得胸口疼,“你看都把我嫂子逼成啥样了,顾苗苗她爱嫁不嫁,谁稀罕她!反正我嫂子没错,谁要我嫂子给她道歉,我跟谁没完!” 段明杰面无表情望向顾福兰,“我媳妇儿没错,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其他人爱咋咋。” 说完,段明杰抬步进屋。 段明明也气哼哼地走了。 顾福兰站在那里,感觉被所有人抛弃了。 回到屋后的陆瑶自然听到了段明杰兄妹俩为她说话。 道歉是绝对不会道的,但是依照婆婆最近的举动,很有可能会让她为了段明成的婚事委曲求全,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她拿来扇子扇风,刚才那场戏发挥得太好,演得有点累。 段明杰进来关上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段明杰从她手里拿过扇子给她扇,男人的力气很大,陆瑶凉快了不少。 段明杰用没拿扇子的手握住她的,“媳妇儿,别气了。” 陆瑶挪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双手缠住他的腰身,冲他弯了弯唇,“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是不是声形并茂!” 段明杰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媳妇儿演技十分精湛,差点把我也骗了。” 天知道刚才他有多心疼。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小嘴儿上亲了下,“真的不生气吗?” 陆瑶埋在他胸前,软着嗓音说道,“我要说不生气肯定是骗你,但是也确实没那么生气。”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她都看淡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 但是还击之余,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为了别人生气,不值得。 段明杰单手搂住她的细腰,柔声说道,“媳妇儿,你放心,如果事情没按照咱们的计划走,顾苗苗真的嫁给了二哥,我会提分家的,我绝不会让你天天闹心。” 听到段明杰的承诺,陆瑶就知道她嫁对了人。 陆瑶从他怀里出来,“刚才顾苗苗的举动,你看到了吧?” 段明杰脸色沉下来,眸底闪过浓浓的厌恶,“看到了。” 陆瑶冷笑一声,“提亲时,我就看出她不愿意和二哥订亲,以为是我想多了,现在看来,她确实从未想过嫁给二哥。”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二婚男? 他们早该想到的。 刚才顾苗苗朝段明杰扑过来时,两人都发现了,段明杰几乎是立刻抱着陆瑶闪开了。 她胆子是真大,既然利用他家人接近他,甚至挑拨他娘跟瑶瑶的关系。 想到因为自己被人觊觎而导致媳妇儿受委屈,段明杰自责不已。 感受到段明杰的自责,陆瑶握住他的手,开玩笑道,“我男人就是厉害,幸亏我下手早。” 段明杰无奈了,“那是她看我能挣钱才看上我了,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陆瑶扑哧一声笑出来,紧接着说道,“可惜娘和二哥还被蒙在鼓里,要不一会儿二哥回来了,你和他说说?” 段明杰想都没想地反驳,“没必要,说了他也不一定信。” 陆瑶攥住他的手,“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要拖下去了。” 段明杰明白她的意思,“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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