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段明杰突然说要出去一趟。 顾福兰皱眉,“冯伟又来找你了?” 段明杰嗯了声。 “昨天咋不说!”顾福兰显然不想段明杰走。 段明杰耐心解释,“昨天去县城正好遇到他,我回来想和你们说的,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吗?” 想到昨晚的不愉快,顾福兰没再埋怨,不满地嘟囔。 “你二哥马上定亲了,日子我都看好了,这个月十六,今天就十四了,你就不能晚几天再走吗?” “娘,做这个讲究的就是一个急,晚去几天就没我啥事儿了。” “那就和冯伟说下次再去!” “娘,我都和他说好了,这次去我不带瑶瑶,二哥定亲,有啥事找我媳妇儿一样。” 顾福兰看了陆瑶一眼。 儿媳妇儿能和儿子比吗? 有些事情也没法和儿媳妇开口啊。 陆瑶在一边劝道,“要不你和冯伟说说,等二哥定亲之后再去。” “让老三去吧,”段明成开口了,“订亲又不是结婚,没事儿。” 段明杰看向段明成,“二哥,有啥事你就吩咐瑶瑶,能办的他肯定给你办。” 段明杰一离开,段家村就传开了,说陆瑶容不下顾苗苗,连亲二哥订亲都不让段明杰在家,生怕段明杰背地里给段明成准备彩礼。 在家专心看书的陆瑶完全不知情。 段明明骂骂咧咧地回来,她合上书出去提醒她不要总是和婆婆一样骂人。 看到陆瑶出来,顾福兰拽了拽段明明的胳膊,“别跟你嫂子说。” 陆瑶眨了眨眼,望向顾福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顾苗苗。 “明明,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段明明张了张嘴,想到说了嫂子会伤心,就又咽了回去。 “没啥事儿。” 陆瑶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马上就是做老师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骂人了。” 虽说她是打算过段时间告诉段明明不让她教书,让她为高考做准备的,但是段明明骂人的性子必须要改改,不然到了大城市一定会吃亏。 段明明哦了一声,“知道了。” 见母女俩丝毫不提,顾苗苗抢先说道,“瑶瑶,你误会明明了,明明是为了你才和人吵架的。” 闻言,陆瑶一怔,望向段明明,“怎么了?” 段明明恶狠狠瞪了顾苗苗一眼,顾苗苗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大家说你......” “顾苗苗!” 段明明喝叱一声,指着大门外,“你给我出去!” 陆瑶勾了勾唇,“大家说我什么了?” 顾苗苗委屈得不得了,说道,“我和段明成马上订亲了,段明杰却走了,大家都在说你呢。” 闻言,陆瑶笑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无所谓,你没必要在我跟前说。” 顾苗苗:“......” 说着,陆瑶转身进了屋。 段明明狠狠瞪了一眼顾苗苗后跟了上去。 进了屋,陆瑶无奈地看着段明明,叮嘱道,“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和人吵架,更不许再骂人,记住没有。” 段明明咬唇,“记住了。” 顾苗苗和顾福兰进来后就看到这一幕,顾苗苗开玩笑道,“婶子,明明很听瑶瑶的话,你省事了不少呢,我看你说话明明都不怎么听。” 见顾苗苗又开始阴阳怪气了,段明明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我知道嫂子是为了我好。” “也是,”顾苗苗坐下来,“明明,你以后确实要注意一下言行,不然孩子们会有样学样的,不过,你在村里教书,等你嫁人了怎么办?” 闻言,陆瑶朝她看了过去,眯了眯眼。 段明明以为顾苗苗是催她结婚,便怼道,“我才多大,嫁人早着呢。” “可是终究要结婚的啊,等你结婚了,你还要每天来村里教书吗,那多麻烦啊。” 陆瑶身子往后仰,似笑非笑地望着顾苗苗,“苗苗,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教书的名额多宝贵啊,咱们家就一个,等明明结婚了,就不能教了,这不是浪费了吗?” 闻言,陆瑶彻底明白了,“怎么能叫浪费呢,明明在村里教几年书,相亲也能相到一个优秀青年,如果能嫁到县城,那她可以直接去县城教书,总比毕业后跟着她俩哥在地里刨食,最后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强。” 顾苗苗扯了扯唇角,“我就是觉得,明明早晚要嫁人的,不如让你去教,咱们家的孩子以后也受益。” 这下,顾福兰和段明明都明白顾苗苗的意思了。biqubao.com 合着顾苗苗是想代替段明明教书啊。 顾福兰第一次坚定的没站在顾苗苗这边,“当初支书是让瑶瑶教的,可是瑶瑶想让明明以后能有个工作,不被婆家人嫌弃,甘愿让给明明,况且,她才十七岁,结婚还不着急。” 闻言,段明明重重吐出一口气,娘终究还是爱她的! 陆瑶冲顾苗苗笑了笑,“明明还小,不着急结婚,她长得好看,个子又高,在村里教几年书,自然会有青年才俊来提亲。” 段明明重重点头,“还是嫂子对我好!找不到像我三哥对媳妇儿这么好的男人,我是不会嫁的!” 顾苗苗干笑一声,“你三哥是千年一遇的好男人,要是按照他的标准找,你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三哥养我。” 陆瑶含笑点头,“嗯,我和你三哥一起养你。” 段明明冲顾苗苗得意地晃着脑袋。 顾苗苗一口气憋在胸口,她就没见过陆瑶这么舔的人! 陆瑶不动声色地望向顾苗苗,“原来我男人在你心中评价这么高呢。” 对上陆瑶打趣的目光,顾苗苗有些心虚,“咱们村谁不知道段明杰对你好啊,不少人羡慕呢。” 陆瑶笑了笑,“那明明更得按着她三哥来找对象了,女人结婚,相当于第二次投胎,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再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在我们家是行不通的,我不管别人,只要有我和段明杰在,明明在婆家受了委屈,我们随时接她回来。” 陆瑶的一席话,感动了顾福兰和段明明母女俩。 就在顾福兰要说话时,冯伟突然从外面进来,“婶子,老段出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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