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国防扭头,和郑卫国的视线对上。 看到郑卫国那一刻,董国防浑身的暴怒因子瞬间暴涨,待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段明杰,想到昨天段明杰问他的话,董国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上董国防的目光,段明杰没有躲避。 董国防瞪了他一眼,再次看向郑卫国。 四目相对,郑卫国眼神凝滞了。 董国防双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看向郑卫国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段明杰看着董国防恨不得上去揍郑卫国一顿的表情,心中多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郑卫国看着和华妮有几分相似的脸,震撼不已,他看向段明杰,“这是?” 段明杰介绍,“这是瑶瑶的舅舅。” 闻言,郑卫国再次看向董国防。 董国防也在看着他。 郑卫国不知道董国防对他的敌意从哪里来,不过他还是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郑卫国。” 董国防却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转过身在陆瑶身边坐下。 郑卫国的手悬在半空中,默默收了回来。 陆瑶抱歉地看着他,“郑叔,对不起啊,我舅舅是看我受伤了心情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不用跟他道歉,你没有对不起他。” 董国防的声音极冷,一点面子都不给郑卫国留。 “舅舅!” 陆瑶瞪了他一眼,不明白一向对人礼貌有加的舅舅对郑叔的态度这么差,好像有仇一样。 郑卫国走过来,温声问道,“同志,你好像对我有敌意,我们之前见过吗?” 董国防阴沉着脸,“我不需要跟你认识。” “舅舅!”陆瑶不赞同地喊了他一声。 董国防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一旁的段明杰倒是解释道,“舅舅叫董国防。” 闻言,郑卫国猛地看向段明杰。 董国防! 当初唐奕递给他的资料里,就有这个人! 段明杰和他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看到郑卫国震惊的目光,陆瑶有些不解,“郑叔,您认识我舅舅吗?” 郑卫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听说过。” 如果不是董念念受伤,又拿出了他曾经给华妮的信物,他就去董家拜访了。 董国防没去看郑卫国的目光,扭头瞪了段明杰一眼。 段明杰重重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对陆瑶说道。 “瑶瑶,娘给你的留下的珊瑚手串呢?” 闻言,郑卫国血液凝固了一般,他慢悠悠看向段明杰。 董国防也是大吃一惊,他猛地站起来,“段明杰,你疯了!” 陆瑶摸不准他们三个人在说什么,她眨了眨眼,对段明杰说道,“在我手腕上戴着呢。” 段明杰看向郑卫国,“郑叔不想看看吗?” 郑卫国身子晃了下,怔怔看向陆瑶,喉间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开口,又像刀子划过一般,又干又疼。 “瑶,瑶瑶......” 董国防挡在他们中间,指着郑卫国,“你给我滚出去!” 平时若是有人这么对他,郑卫国肯定扭头就走,可是现在,他的双脚如同戴了千斤重的脚链一般。 “舅舅,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深夜被人报复吗?” 段明杰的声音再次响起,董国防悠然看向他。 “昨天上午,我们和郑叔的亲闺女见面,她看到了瑶瑶的珊瑚手串,当天晚上,就有人闯进我们家,要杀我们。” 段明杰对上董国防的目光,“舅舅,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董国防眼眶忽然红了。 段明杰深呼口气,不愿多说,“想必郑叔和舅舅有很多话要说吧,这里不是你们谈话的地方,你们自便吧。” 说完,段明杰在陆瑶身边坐下,给了他们一个后背。 陆瑶睁大了眼睛,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握紧段明杰的手,“段明杰,郑叔是?” 段明杰反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媳妇儿,让郑叔和舅舅出去说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陆瑶咬唇看向郑卫国,郑卫国红着眼眶,两片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董国防心中的怒火直达天灵盖,拉着郑卫国就往外走。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陆瑶松开段明杰的手,撸起袖子,取下珊瑚手串,她盯着看了很久,想起了昨天上午,董念念在她测量手腕尺寸时打碎了玉镯。 “段明杰,昨天,董念念是看到我的珊瑚手串,才会惊吓到打碎了玉镯,对吗?” 甚至私下找她,想要再次看她的珊瑚手串。 听着她发抖的声音,段明杰心疼得抱住她,“媳妇儿,对不起,我以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真相。” 如果不当着瑶瑶的面,董国防不会承认。 陆瑶摇了摇头,“不怪你,不怪你,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 郑叔怎么会是,她亲生父亲呢? “瑶瑶,如果没有昨晚的事儿,我不会告诉你真相,我会给你一个缓冲期,让你慢慢接受,可是现在很明显,你的身份被董念念看穿了,她不会放过你的!” 陆瑶有想过是董念念做的,可是她以为只是试卷的原因,没想到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瑶瑶,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认他,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瑶定睛看着他,“段明杰,我,我没办法接受。” 从知道陆建国不是她亲爹后,陆瑶不是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父亲,只是,她从没想过,会是郑卫国。 怎么会是郑卫国呢? 她现在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太复杂了。 “瑶瑶,你想认他吗?” 陆瑶毫无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想。” 楼梯处。 董国防连续给了郑卫国好几拳,郑卫国愣是没有还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打够了吗?” 董国防攥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不够,想到我姐这么多年吃的苦,遭受的流言蜚语都是拜你所赐,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让你生不如死。” 郑卫国笑了下,口腔里的血渍随着他笑的动作淌了出来。 他盯着董国防的眼睛,心如死灰,“好啊,你最好打死我,这样我就可以和华妮见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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