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国防掐住郑卫国的脖子,“就算你死了,也不配跟我大姐在一起,你不配!” 董国防用力将他甩开。 郑卫国踉跄着身子,手扶在墙上,朝地上吐了口血水,慢慢站直了身子,看着董国防充满恨意的目光,缓缓开口。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 不然他不会一看到他就这么大的敌意。 董国防承认,“是又怎样?” “为什么?”郑卫国面色痛苦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姐赶出来!”董国防一生之中所有的涵养在此时消失殆尽,冲郑卫国吼道,“我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郴市多少青年才俊倾慕她,可她十九岁就跟了你,结果呢!” “她得到什么了!” 郑卫国哽咽的难受,心脏像是被插了一刀,在他心脏处一通乱搅,疼得他呼吸都艰难。 “不管你信不信,我答应过她,要回来接她,可是等我回来,她就不在了,我是个军人,你应该知道军令如山,我不能为了小家,违抗军令!” 董国防哼笑一声,“对,你伟大,在外人看来,你是个大英雄,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唯一的大姐!” 提及董娜,董国防忍住红了眼眶,可他倔强的把眼泪逼了回去。 “你明知道护不住她,可你还是娶了她,你娶了她,却让她遭受你家人的白眼,被你的亲人以不守贞节的罪名赶出家门,你知道我姐回来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吗?你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吗?她到死,都在保护你和她的孩子!” 郑卫国低下头,吧嗒一声,眼泪砸到了地上,“对不起。” 董国防冷笑,“你一声对不起就完了?我大姐怀着身孕回来,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来,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成了全市的笑柄,她这辈子这么失败,都是拜你所赐!” 郑卫国蹲下身,大手捂住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董国防走到郑卫国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想一刀砍死你,可是现在看到你这么痛苦,我就觉得痛快。”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当年的你护不住我大姐,现在你就能护住瑶瑶了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让瑶瑶认你,你就抱着悔恨,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吧!” 说完,董国防抬步就要走。 郑卫国忽然开口,“所以你就给我安排一个假的过来是吗?” 闻言,董国防停下脚步,嘲讽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屑这么做,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的好大哥。” 说完,董国防头也不回地离开。 郑卫国攥紧了手,颤巍巍站直了身子。 他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他很想去看看瑶瑶,可现在瑶瑶肯定也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该如何面对她呢? 董国防说的没错,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郑家,唯独对不起华妮和瑶瑶。 他有什么脸去看她呢。 董国防回来,不满地瞪着段明杰,很想也把他抓起来揍一顿。 段明杰也没惧他,坦然和他对视。 陆瑶盯着董国防的脸,见他脸上没有伤,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上。 看到董国防手上的血,瞳孔瞬间睁大,“舅舅,你手流血了!” 董国防甩了甩酸痛的手,“不是我的。” 陆瑶眨了眨眼,心中泛起轻微的疼。 不是舅舅的,那就是郑叔的了。 “你没受伤?” 董国防举起手,“我怎么没受伤,我打他手不疼吗?” 陆瑶闭了闭眼,所以,郑叔没有还手。 董国防看向段明杰,“之前没发现你主意这么大,啊,瞒着我们所有人,打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段明杰:“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舅舅,我从不强迫瑶瑶认亲,但是,董念念已经知道了瑶瑶的身世,并且对我们痛下杀手,你难道希望瑶瑶以后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当中吗,你能确保我们能时时刻刻保护好她吗?” 董国防气得大骂了一句。 他扭头看着陆瑶,“你要是敢认他,以后就没我这个舅舅!” 陆瑶张了张嘴,“舅舅!” 董国防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瑶急得要下床,段明杰按住她,“你躺下,我去看看。” 陆瑶握住段明杰的手,急得快要哭了,“你告诉舅舅,我没想认他,别让舅舅生气了。” 段明杰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你好好躺着。” 段明杰在一楼赶上了董国防,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舅舅,有话好好说。” 董国防甩开了他的手,“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段明杰无奈地叹口气,“舅舅,你对郑叔有意见我能理解,但是,他也是有苦衷的。” 董国防气笑了,“他有苦衷?所以我大姐就是罪有应得?” 段明杰抿了抿唇,“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和他坐下来谈谈,给他解释的机会。” “至于瑶瑶要不要认,应该让她自己做主。” 董国防看着段明杰,觉得好笑极了,“段明杰,我问你,换做是你妹妹遭遇这些,你还会这么大方吗?” 段明杰语塞了。 董国防哼了声,“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鞭子没打在自己身上,永远感觉不到疼!” 段明杰闭了闭眼,“舅舅,我知道我这么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也从没说过一定要让瑶瑶认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逼她,她现在已经很难受了,你感觉不到吗?” 董国防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眼眶却红了。 “对,是我逼她,是我没有尊重她,你们都是好人,就我自己是个坏人!” “舅舅,你现在需要冷静。” “我很冷静,你们要认郑卫国,可以,以后我不是你们的舅舅了!” 说完,董国防抬步离开。 段明杰赶上他,“舅舅,你去哪?” “回家!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段明杰几大步跑到他前面,“舅舅,瑶瑶昨晚经历那么惊险的事情,现在又知道自己的身世,正是迷茫的时候,她需要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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