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杰提来了热水和剪刀。 陆瑶冲车道的人喊道,“都散开,不要大量聚集,你们都在这里看会让这位女同志缺氧,请大家尽快散开,如果需要帮忙我会说的。” 话落,大家都散开了,留下段明杰,戴莫停和火车上的工作人员。 陆瑶看向工作人员:“同志,麻烦你现在去各个车厢问一下有没有产婆,尽量找个帮手过来。” 工作人员:“我去找,你尽量稳住。” 陆瑶冲他点头。 陆瑶跪坐在孕妇旁边擦汗,轻声安慰,“别紧张,来深呼吸。” 孕妇疼得厉害,手一直捧着肚子。 陆瑶冲她笑笑,手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其实陆瑶根本不会把脉,只是想挪走孕妇的手而已。 “姐,你今年多大了。” 陆瑶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要脱掉她的裤子。 察觉到她的意图,孕妇一把抓住陆瑶的手,“这有男人。” 陆瑶微微一笑,笑容似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没关系的,现在你和孩子最重要,我同学就是男生,我们俩曾经给孕妇接生来着,咱们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重要的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孕妇:“我爱人会嫌弃我的。” 陆瑶拧眉,随后看向段明杰和戴莫停,“你们俩把她抬到咱们车厢里去。” 孕妇被抬到了车厢里,陆瑶让段明杰两人出去。 陆瑶把裤子给孕妇脱掉,她低头检查了下,已经开七指了,估计很快就要生了。 陆瑶心里捏把汗,面上却没显露出来,继续和孕妇聊天,“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坐火车,你家里人没陪着你吗?” 陆瑶从孕妇的口中得知她叫钟艳萍,丈夫在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大学,去年放寒假回来了,年后开学后不久,钟艳萍查出怀孕了,男人好像并没有很高兴,直到今年暑假没有回来,还来电话扬言和她离婚,钟艳萍才知道他在学校找了个大学生。 她就偷跑出来,谁知道她出去解个手,正遇上乘客上车,把她撞倒了。 钟艳萍哭得伤心,“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是我不死心。” 陆瑶蹙眉,不忘低头检查钟艳萍的宫口情况,“你来找他,你家里人都没跟来吗?” “我不敢告诉娘家人,婆家这边知道他找了个大学生,看我更加不顺眼了,恨不得让他马上和我离婚,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钟艳萍这样的情况在高考恢复后不少,男大学生抛弃家中妻子,女知青回城抛夫弃子。 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你先别紧张,咱们先把孩子生下来,其他都不是事儿。” 钟艳萍抓住陆瑶的手,“医生,我必须要活着,我要活着见到他,就算他要和我离婚,我也要让他新处的对象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瑶凝视着她的眼,“好,你按照我说的做,咱们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来,深呼吸。” 段明杰在外面心急如焚,出于私心,他不希望瑶瑶在这样的条件下接生,一个弄不好就要被黏上。 可是瑶瑶不管,这个孕妇就只能靠她自己生。 “媳妇儿,需不需要帮忙?” 陆瑶没有回答段明杰的话,而是先询问钟艳萍的意见。 “姐,我一个人可能顾不住你,我让我爱人过来帮忙可以吗?” 钟艳萍看了看肚子,又听到陆瑶说道,“你马上就要生了,一会儿需要有人抱着孩子,我给你处理后面的事儿,我儿子一直是我爱人在照顾,他很会照顾孩子。” 钟艳萍死死咬住唇瓣,喘着气点头,“谢谢。” 陆瑶这才喊段明杰进来。 此时,钟艳萍宫口开到十指,可以生了。 “姐,咱们努努力,来,用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陆瑶满头大汗,段明杰在一边给她擦汗。 “媳妇儿,我能不能帮忙?” 陆瑶摇了摇头,“没事儿,可以的。” 工作人员这么久没进来,估计是没找到稳婆,她只能靠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钟艳萍平安生下孩子。 钟艳萍此时也没力气了,虚弱的躺在卧铺上,“同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钟艳萍双目无神望着窗外,忽然觉得人生很不值。 “同志,保孩子,不用管我。” 陆瑶:“没到那一步!” “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抚养孩子吗?” 看得出来陆瑶是有钱人家,而且也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最重要的是,陆瑶很善良。 要不是陆瑶,今天她疼死在火车上也没人冒险给她接生。 陆瑶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会给你养孩子,我自己有孩子。” 陆瑶凝视着钟艳萍的眸子,“孩子只有跟着亲妈才能过好,如今今年你死了,我会把孩子留在火车上,会有专门人员接管你的孩子,若是个男孩也就罢了,如果是个女孩,你想过她会过什么日子吗?” 钟艳萍握紧了手,她绝不能让闺女和她一样。 “你相信我,我可以让你平安生下孩子。” 钟艳萍又重新有了力量。 陆瑶:“我们一起努力!” “嗯!” 半小时后,车厢内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钟艳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陆瑶抱着孩子,冲钟艳萍笑笑,“小姑娘特别好看,跟你一样漂亮。” 钟艳萍朝她伸出手,“让我看看。” 陆瑶抱给她看,钟艳萍虚弱地弯了弯唇。 陆瑶把孩子递给段明杰,她做最后的工作。 工作人员听到孩子的哭声要进来,陆瑶出去告诉他一切都好,现在暂时不需要太多人。 两小时后,确定钟艳萍没有问题,陆瑶给她穿上衣裳,整个人也放松了。 陆瑶看向段明杰:“你去看看有没有卖吃的,给艳萍姐买点吃的。” 他们行李里的东西不适合产妇吃。 段明杰点了点头,“我出去看看。” 段明杰一走,陆瑶在钟艳萍旁边坐下,“孩子我来抱吧,你刚生产完,要好好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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