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筱站在天台上,望着漆黑的夜色,与学生鬼面对面。 见到又是环筱,学生鬼愣了一下,然后呆呆道:“不在这里……” 似乎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次遇到环筱这个同类。 它在原地像木头一样站了一会儿后,才折身回返。 环筱看到,学生鬼的眉眼之中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它沾满了血迹的手正在向下滴血。 血迹顺着鬼行走的路线滑落,就像一条指路线。 其实,在同桌男还没完全下去的时候,学生鬼就走到了进入天台的入口处了。 但是,学生鬼身为鬼,却不会穿墙,竟然需要和人一样从铁门坏掉的缝隙之间挤进天台。 因此,鬼在无法移动的铁门那儿费了很多时间。 又因为,铁桶有一人高,将正在往下爬的同桌男遮住了,所以,鬼只能看到明晃晃站在天台没有动的环筱。 鬼还是慢了一步。 学生鬼失落地重新回到铁门入口。 生锈的铁门尖刺将它的皮肤划开,露出烧焦皮肤下已经熟了的肉。 烤肉味和难闻的奇怪气味混杂,如果现在有正在吃烧烤的人,闻到这股味道恐怕会当场吐出来。 ……在学生鬼艰难地从铁门缝隙离开后,天台又恢复了安静的环境。 夜晚的风将远处的树叶吹到眼前。树叶滚了几圈,最后稳稳躺在了环筱脚边。 没有在天台傻站着,环筱走到梯子的位置。 从正方形的空隙处往下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短发女。 短发女身上有多处皮肤被利器划伤,现在正靠在墙边休息。 猛地发现天台伸出来的头,她被吓了一跳,恐惧地往后退。 因为靠在墙边,她退无可退,只能抱着自己的胳膊胆战心惊。 等仔细观察,发现那人是环筱,不是鬼后,她才松了口气。 不过,环筱一眼不眨地在上面往下看,真的太吓人了。 短发女就算发现上面的不是鬼,心脏也在狂跳。 她挥手,让环筱快点下来。 至于鬼的问题,既然环筱现在还活着,鬼应该没有在环筱身边吧。 她刚才翻身起来的时候似乎听到天台的人说了什么话,可因为地上碎瓷片摩擦的声音,让她听不真切,只以为是环筱报平安的声音。 早知道不用着急下来也能安然无恙,她就不着急忙慌地下来了。 都怪张欢那个混蛋,突然踩她一脚,害得她在惊慌之下摔了下来,把她摔得疼死了。 张欢甚至连扶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跑了出去,一点不带管她的。 一想到她是因为张欢才受了这场无妄之灾,短发女就气得牙痒痒。 等着,等今晚的鬼游戏过去,她一定要张欢好看! 天台,环筱一边往下爬,一边将木桶拖到正方形缺口上面,把能从天台下来的楼梯入口遮盖。 小心翼翼爬下来,环筱发现杂物间一地狼藉,于是走到短发女身边,关切道: “怎么身上划伤了这么多伤口?我同桌去哪里了?” “他跑了,张欢那个混蛋,真不够义气,亏我还把这个位置找了出来,他利用完我就溜了。”短发女咬着牙,心里憋屈。 要不是她及时想起天台还有通往楼下的梯子,他们三个根本没法顺利下来。 张欢那个贱人,下来后就不顾同学情谊了。 早知如此,她刚才就应该把张欢推出去吸引鬼的注意! 环筱闻言,才知道同桌原来叫做张欢。 不过,名字并不重要,等游戏结束,这些人就再也不会和她有交集了。 只是暂时一起玩游戏的其他世界的人而已,不需要太在意…… 目光落在短发女正在流血的伤口上。 好几道大大小小的划伤,最严重的伤口有一指长,有的伤口里还掺杂了细碎的碎片,光看着就让人感觉难受。 短发女就算害怕,也没有离开杂物间,就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太疼了。 并且,因为从高处摔下来,她的腿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了。 刚才她尝试爬起来,却因为腿上无力而跌倒。摔在地上后,她的身上又被碎瓷片划伤了几道新的口子。 以她目前的状态,就算遇到鬼也逃不掉了。 发现环筱沉默着不说话,短发女神情低落: “我走不了了,只能待在这里,你自己离开吧。” 虽然她并不想死,但她摔成这个样子,就算想让环筱带她离开,环筱也带不了吧。 而且,加上她这个累赘,就增加了被鬼发现的风险。 与其等环筱抛弃她,她还不如主动开口,至少能维持最后一点颜面。 但她没有等到同意的回答。 “……要不要帮你处理下伤口?” 环筱指着杂物间放着的碘伏和棉签,觉得它们应该勉强能拿来用。 滚在地上的碘伏因为瓶子结实,所以没有摔坏。 环筱捡起地上的碘伏,将生产日期那面给短发女看。 “我忘了今天几号了,你看看,这个有没有过期。” “……这么黑,我看不清,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吧。” 环筱闻言,才发现杂物间内黑暗无光,正常人好像确实看不清楚来着。 于是,她从衣服口袋摸出手机。 光亮照在药瓶上,短发女看清楚了,说: “还有十天到期,可以用。” 随即她苦笑着吐槽环筱的记性,“都是学生,怎么你连日期都记不住,要是鬼今天玩的是和日历时间有关的游戏,你该怎么办啊。” “这么多人,总有知道的,我可以问同学们呐。” 环筱从旁边拿出棉签,在手机打光下帮短发女把伤口里面的碎屑挑出来。 她这么做,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喜欢处理伤口时的过程。 看着肮脏且血肉模糊的伤口在自己的努力下变得干净,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短发女没有让环筱把门打开,因为开门实在太明显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打开门的话,有光能够看清周围的同时,她们两个人死亡的可能性也随之上升了。 看着环筱认真帮她处理伤口和血迹,短发女心里很感动。 她没想到,环筱居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帮她。 这件事,就算是她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环筱,她想起了之前被五班戏耍,导致跳湖的周行燕。 那个女生,虽然性格孤僻,但本身其实并没有坏心眼,也会在别人烦恼的时候主动过去帮忙。 只是可惜,明明不是多糟糕的人,最后却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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