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真闲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虽然不再是刚来那般压抑。 却也和安全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所以杨景现在的打算倒是最为争取的。 “那陛下,咱们现在去哪儿?” 杨景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 “朕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言落下后,杨景靠在那棵老得快要枯死的树干上,闭着眼休息。 虽然已经躺了一会,但他现在的呼吸依旧显得有些急促。 脸上苍白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 可他那天生就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却又让人瞬间没了继续劝说的念头。 云真闲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一向霸气十足的皇帝此刻狼狈的模样,忽然生出许些复杂的情绪。 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只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的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陛下,您要赶紧恢复精力才行。” “这青木林虽表面上没多少风险。” “但靠近边缘地带时,还是有不少难缠的东西盘踞着。” “我们不能久留,得趁早离开。” 杨景半眯着眼,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朕知道,你也别成天板着脸了。” “看得我这个半条命的人都不舒服了。” 听到这话,云真闲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谁家皇帝整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啊! 不过当下他也没有反驳,只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来看,向南走是最佳选择。” “那里有一片沼地,比起四周那些高山峡谷,地势算是容易通行。” “而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几分。 “陛下我们现在不是才收集了三种元素吗?” “现在如果我们沿着那方向走,那正好可以达到水属性存在的玄水潭。” 听到水元素等字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顿时一亮。 这次异空间之旅,也算是让他对扶桑树枝这个神物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还只是只有三种能量存在! 若是完全收集起来的话…… 念止于此,他倏地直起身,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哟,看来这秘境倒还挺贴心,给朕送个方向。” “既然如此,南下就南下,半条命的事,朕豁出去了。” “陛下,这种调侃还是少说吧,容易招厄运。” 或是被杨景如今的态度感染,云真闲也难得开了句玩笑,才再度缓缓开口。 “那咱们走?” 杨景随意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走吧,叫这破地方再多扣一会儿,朕可能魂都被吸走了。”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 一开始在青木林地区的时候还好。 但当他们来到沼泽地带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地面泥泞不堪,甚至都没有完好的落脚地。 可以说每走一步都像要被地面吞噬进去似的。 杨景虽然嘴上说着豁出去了。 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额头上也渗着细密的汗珠。 “陛下,要不您先歇会儿?” 云真闲看着杨景吃力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而对于他的意见,杨景则是想都不想便摆了摆手。 “歇什么歇,朕堂堂一国之君,还能被这破沼泽给困住?” 话虽如此,他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 几乎是靠着云真闲半扶半拽着往前挪。 云真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皇帝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他一边小心地避开脚下潜藏的危险。 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从哪窜出来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走着走着,云真闲突然停下了脚步。 “陛下,您看那边。” 他指着前方被密藤覆盖的一条小路,“似乎可以抄近路。” 杨景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条小路确实隐蔽,若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而且,小路两旁的树木明显比周围的茂盛。 甚至周边的藤蔓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点古怪啊……” 身体的状态虽然没有恢复,但杨景还不至于连这些都发现不了。 当下便伸手摸了摸下巴。 “难不成这秘境里还有其他人?” 双眼微微眯起,云真闲思考片刻后也轻轻摇摇头。 “关于这点,臣还真不好说。” “虽然这一路走来,臣并未见过其他人。” “但这条路确实像是人为开辟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走这边了。” “正好去看看,如果有别的修者,我们也可以尝试着邀请一番。” “当然,如果对方图谋不轨的话。” “那也正好可以让我们补充一下补给。” 听到杨景这番近乎土匪的发言,云真闲嘴角狠狠一抽。 这话要是让史官听见了,那他家主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可就彻底崩塌了! 得亏这是在秘境里。 这要是搁在宫里,估计御史台那帮老家伙的奏折都能堆到他膝盖高。 不过他的动作虽小,但还是没有逃过杨景的眼。 当下他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 “怎么,朕的这个提议还有问题不成?” 云真闲轻咳了一声,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翻涌。 “陛下,臣只是担心,这种话要是让史官记下,您在后世的评价……” “嘿,朕本以为你是个沉着冷静的,这会儿倒是替朕在乎名声了?” 杨景一边晃了晃还有些胀痛的手腕,一边摆摆手。 “反正朕现在这副样子,也不像个英明神武的君王。” “不如干脆做个土匪天子,说不定活得还自在些。” 云真闲沉默了一瞬,随即别过头去,明显不想多接这个话茬。 毕竟与陛下斗嘴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就算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外加他是杨景的爱臣。 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避免的! 念止于此,他便抬腿迈步往那隐秘的小路走去,边走边低声嘟囔。 “罢了罢了,陛下金口玉言,臣也懒得劝。” “臣去前面探路,您可得悠着点,有事情及时招呼臣。” 而和他谨慎完全不同,杨景则是懒洋洋地跟在后头。 “既如此的话,那国师啊。” “你往前走的时候,脚下多注意点,要是真有陷阱什么的。” “到时候朕可就只能指望你挡一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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