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朕的情况确实有点小糟糕。” “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让您先掉下去的。” 云真闲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却在某些该避开的枝条前“恰巧”放慢了脚步。 “啧,小心翼翼惯了,真是没意思。” 杨景嘴上虽然抱怨,可步伐却也逐渐小心起来。 小路两旁的环境越发异常,树木的枝叶枯槁萎靡。 空气中更是不知何时弥漫着一种隐约的腐臭气息。 让云真闲和杨景二人都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杨景和云真闲二人艺高人胆大。 倒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沿着弯曲的小路继续深入。 尤其是杨景,更是全然无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时不时随意踢开路上的枯枝落叶。 “国师,若是朕还在御书房偷懒,这可比现在自在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拍开一根挡在膝盖前的藤蔓。 话语间虽带有懒散的味道,步伐却未曾有半分迟缓。 闻听此言,云真闲忍不住侧头瞧了他一眼。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便语调如常地回道。 “如今陛下身处秘境,此地无事之地,臣倒觉得颇有几分您‘懒散’的机会。” 听到这明显带着弦外之音的话,杨景也嗤笑了一声。 “是吗?你这话里话外,朕听着都有点讽刺了。” 就在两人不咸不淡地交谈间,一座隐秘在古树之后的破庙慢慢显露出来。 庙宇外墙长满苔藓,门檐坍塌了一角。 点点残存的朱漆在斑驳,倒是证明其存在时间不短了。 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上,隐约还可见两个残存的字迹。 “玄水”。 云真闲先止住了脚步,眉头微皱。 “玄水?这么听起来倒像是哪方庙宇的主神称号,不过具体……” “臣也没有印象。” “还是说此地就是我们要找的玄水潭?” “但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明明还有段距离才对。” 而行比起他,杨景则没那么讲究,直接扬起下巴示意前方。 “不管它供奉的是什么,朕先进去看看。” “或许连神像都没了。” “陛下,且先慢。” 云真闲猛然抬手,挡在了杨景前方。 他手指微动,长袖掀开一角,指向庙周的地面。 “您看,那是不是阵纹?” 杨景稍稍垂下视线,果然发现庙门周围的地面上。 那些藏在枯叶之下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雕刻的符文。 更诡异的是,几不可见的血色似在符文间缓缓流淌,与周围腐朽的环境融为一体。 庙宇四周的树木同样诡异无比。 有些树的枝干甚至像被极力扭曲过一样。 从特定角度看去,倒也像是在拥抱着庙宇。 尤其是当杨景发现这一切后。 越越发感觉到周围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起来。 双眼微微眯起,杨景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庙门。 “这是摆明了不让人进,搞得人更想拆了它。” “此地必有古怪,陛下切勿莽撞。” 云真闲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符文,顿时传来一股凉意直冲手臂。 他快速收回手,面色微变。 “封禁阵法……这是困杀双修的格局。” “哦?说得朕头皮发麻,不过那又如何?” 杨景虽然如此轻描淡写。 但目光却已不经意间投向庙宇一角,其中闪过些许冷意。 在他的声音中,云真闲也缓缓起身,压低声音道。 “贸然破阵必有损伤,陛下目前还需时间调息。” “不如臣先试探它的作用核心。” “有你撑着。” 杨景微眯起眼,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拉整宽袖。 “朕的命值几个阵法?” 他顿了顿,却还是看出云真闲的眼中更多的是凝重,便少见地敛了笑意。 “行吧,听你的。” 两人开始缓缓绕到庙宇的侧面,果然在一侧发现了半掩的木窗。 窗扇上的藤蔓已经长得密密匝匝,带着长年不见天日的湿气,填满了每一条缝隙。 杨景把手随意一搭,在藤蔓上轻轻拉扯。 忽然间,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鲜活的热意,带着微微的黏腻感。 他低头一瞧,手指上赫然沾了几滴鲜红的液体。 不是水,而是血。 云真闲警觉地转过头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庙,不止是一个阵。” “不止一个?” 灵气运转之间,杨景将手指上的血迹清理,有些好奇看向云真闲。 “国师,此言何意?” 听到杨景的问题,云真闲面色更是凝重,沉声开口。 “陛下,臣有这般想法,还是因为您这举动。” “敢问陛下,咱们从到这里到现在,可曾见过第三个人?” 挑了挑眉,杨景环顾四周。 这破败荒凉的景象,别说人,连只鬼都懒得待。 “没有。” 而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后,云真闲便接着话头再度开口。 “所以就算此地曾发生过战斗,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可这血,却像是刚流出来的一样,新鲜得诡异。” “所以其中必有阵法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作祟。” 听到这般解释,杨景也忍不住点点头。 “这方面,朕确实不如你。” 他虽然贵为天子,但对于这些玄乎的东西,倒也了解的不多。 就算是他刚刚接受了传承。 但在这方面还是不如一声都在专研此道的云真闲熟悉。 当下这般情况下,听懂行的自然不会有任何错误。 而看着杨景没有说出别的话,云真闲心中也松一口气。 毕竟有过之前经历。 他现在是真怕杨景这位皇帝直接捏着双拳就冲进去了。 不过好在,这种他最为担忧的情况倒也没出现。 “那陛下,还请您退后几步,容臣探查一番。” 而听到这话,杨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后退几步。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云真闲心中略微无奈。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帝王,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魄力。 不过他也知道当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确定杨景推到一个安全位置后,云真闲便也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灵力吞吐不定,小心翼翼地探向庙宇外围的符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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