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使这懦弱的大宋皇帝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人呢。 这一次南侵,他们原本的计划并不是灭掉宋朝,而是大规模打草谷而已,抢掠一番就退回去,可没想到宋军太弱,轻松地便击穿中原,兵临京城之下。 现在看来,物极必反,还是逼得太紧了,对方绝地反击了。 而且,冲上城楼的金军已经大部分被杀,还有少量在作最后挣扎。 此刻的宋军,在浴血奋战的皇帝带领下士气大振,如海啸一般势不可挡。 攻占汴梁的大好机会已经错过。 完颜宗望叹了一声,一摆手:“传令,撤兵!” 呜——! 沉闷而悠远的号角声中,正在攀爬往上攻的金军开始下撤,但并不慌乱。 一排排弓箭手上前射箭,逼退追杀到城墙边的宋军,掩护攻城的金军回撤。 回撤的金军,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战死金军士兵的尸体。 很快,两军脱离接触。 完颜宗望阴沉着脸盯了一眼城楼上战甲浴血的赵桓。 赵桓同样用阴森的目光盯着他。 完颜宗望心头竟然升起一种寒意。他不由自主垂下了眼帘。 调转马头,打马扬鞭而去,金军跟着撤回了兵营。 赵桓收回了目光,扭头望去,雪地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死去将士的尸体,看军服大部分竟然是宋军的。 他们人数占优,但死伤却比对方多。 这还是拼死决战的结果,看来,这时候的金军的强大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赵桓提着血淋淋的龙渊剑,走到一个死去的将士身边,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还在怒目圆睁。 赵恒蹲下身,伸左手轻轻替他合上双眼,又擦掉纷纷扬扬落在他脸上的雪花。 抬眼望去,战死的禁军士兵他不认识,但战死的御前侍卫他很多是认识的。 因为只有皇帝信得过的朝廷官宦之家的子弟才有资格充当御前侍卫。 其中还有一些跟他沾亲带故。 以前见面这些人恭敬之中带着亲热的笑脸,此刻都已经变成了死人的灰白,有点带着死亡前的痛苦、惊恐或者狰狞。 他站起身,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飘扬的大雪。 这就是战争吗? 穿越前,他虽然打过无数的烂架,那也不过是拳脚、板砖、啤酒瓶或者棒球棍,操刀子的都很少,怎比得上这血淋淋的战场。 这之前还笑嘻嘻的亲人,转眼间,就阴阳两隔。 战争何等的残酷,而生命又何等的脆弱啊。 正在他感叹间。不远处传来很是夸张的吼叫声: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一个身穿铠甲的大将气喘吁吁的从城楼下爬上来,手里还挥舞着大刀吼叫着: “狗日的金兵,老子跟你们拼了,护驾,快护驾。” 冲上来的正是赵桓的亲叔叔,殿司都指挥使王宗濋。 之前楼上血站的时候,他躲在城楼下,两股战战,吓的尿裤子,裤裆裤腿全湿了。后来大部分的兵士都冲上城去厮杀了,他还是躲在下面阴案处等结果。 他心里盘算,一旦城破,他便脱去铠甲,装成百姓逃出城去。 没想到局势逆转,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希望的宋军,居然在皇帝率领下打退了金军,他这才嚎叫着挥舞战刀冲上城楼。 王宗濋对依旧站着的兵士们吼道:“皇帝面前怎么能站着?跪下!” 说着领头跪在了地上,呼啦啦一片,城楼之上所有守军全都跪在了地上。 他们这一次是心悦诚服的跪倒在赵桓面前。 对于一个敢于玩命的皇帝,当兵的都把他看作了自己人。 正是皇帝领头与金兵死战,给了所有将士以信心和勇气,才打退了攻上城楼的金兵,守住了开封城,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在他们心目中,对皇帝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兵部尚书、中大夫、尚书右丞同知枢密院事孙傅,一路策马疾驰而来,带着一队人,径直冲上了城楼。 孙傅是负责另外一面城楼的守卫的,得知这边金军已经冲上了城楼,又得知皇帝居然领兵亲自冲上城楼与金军正在厮杀,他焦急万分,领兵赶来增援。 到了之后才得知,官家已经亲自领军击退了金军,慌忙上前,望着满身是血的赵桓,焦急的说道:“陛下,你受伤了吗?叫太医吧?” 赵桓手一摆,示意他不必多言,连看不都看跪在地上的王宗濋一眼,径直走到刚才救过他跟他一起血战的黑大个铜锏宋兵面前,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黑大个并不知道这位金甲大将是皇帝,现在知道了,有些惶恐,听到皇帝垂问,忙躬身回答:“小人叫牛皋。” 赵桓身子一震:“牛皋?你是汝州鲁山的牛皋牛伯远?” 黑大个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陛下认得小人?” 眼前这人,竟然是历史上岳飞的左膀右臂之一,大将牛皋!赵桓有一种挖到宝藏的狂喜。 在《说岳全传》里,就是他生擒金兀术,骑在他脖子上,把金兀术活活气死。m.biqubao.com 历史上,牛皋的确是岳飞麾下最生猛的大将之一。 赵桓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兴奋地重重在对方结实的胸膛砸了一拳:“好家伙,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怎么到京城来的?你是谁的手下?” “小人听说张叔夜将军率军打鞑子,就参加了张将军的军队跟着来京城了。” 赵桓点点头:“你护驾有功,朕封你为修武郎、阁门宣赞舍人,御前营中军统领。” 宋朝武臣官阶五十三阶,修武郎是第四十四阶,从八品。 阁门宣赞舍人虽然是从七品,但属于加官,也就是一种荣耀,真正定俸禄待遇的品级是按照修武郎算的。 统领是差遣,属于职事官,可以领兵,这是实权。 虽然牛皋救驾有功,但也不能赏赐官职太高,否则那么多立下军功的都向他看齐,那就乱套了。 此刻的牛皋才初出茅庐,还需要多年的战场磨练才能最终成为战神级别的大将,这时候给的军衔太高,反而不利于他以后战场厮杀历练。 再说了,牛皋从一个普通士兵一跃成为从八品的军官,已经是平步青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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