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邦昌忙陪笑回答“四壁都巡检使范琼便是极佳的人选。” 范琼是他张邦昌的人,要是能安排在皇城司使职位上,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那就更容易揣摩上意了。 秦克诚当即点头。 随后二人坐着轿子径直来到了宣化门。 城门楼里,赵桓坐在交椅上发了一会呆。 有了片刻空闲,他才得以回味一下这穿越的感受。 这时,孟厚忠快步进来躬身禀报: “回禀陛下,这次参战的御前侍卫共计三百八十五人,还剩下一百六十二人,其余的都战死或者受伤致残,无法再战了。名单已经列好。” “很好,这些人就是朕的心腹侍卫。无职位者授予职位,有职位者一律官升三级。此番作战有立战功者,重赏! 从今以后,他们由你直接统领,作为朕的随身侍卫,时刻跟随朕的左右。 对那些贪生怕死没有参战的御前侍卫,全都清除出御前侍卫,作为普通士兵撵去城楼守城去。 再有贪生怕死畏战不前者,斩!” “是!” 孟忠厚又压低声音禀报, “皇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此刻皇城没有人守御。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秦克诚去龙德宫太上皇那里了。要不要臣派人回防皇城?” “不用了,朕会做安排。”赵桓一脸寒霜,“秦克诚这狗东西,朕饶不了他!” 恰好就在这时,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急匆匆的从远处过来了,正是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秦克诚,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冲入城门楼,看见赵桓,跌跌撞撞扑上前跪倒,保住赵桓的腿,用袖子替他擦着黄金甲上粘附的血污哽咽道: “陛下,你……你看这一身血污,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这些该死的狗奴才也不知道护驾,回头一个个把他们都宰了!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还不过来给官家看看伤到没有?” 赵桓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秦克诚又陪笑道: “陛下,城门楼上太过危险,您还是回皇宫吧,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后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惶恐的。” 赵桓的母亲皇太后已经早就去世了,秦克诚从前但凡有什么要求要跟赵桓提出来,都拿出皇太后这块牌子,知道赵桓最为孝顺,很是管用。 不料这一刻却不灵了,赵桓依旧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这让秦克诚更是发怵,咕咚咽了口唾沫,忙赔笑说道:“陛下,老奴听说您把皇城司交给孟忠厚了,这不行啊。 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皇城司那可是替官家守大门的人,若不交给一个忠诚可靠的人,万一起了歹心,岂不危险?” 这一次,赵桓开口了: “依你看,哪位忠诚可靠之人可堪此任?” 秦克诚精神一振,忙说道:“京城四壁都巡检使范琼范将军,他最为忠诚可靠,担任皇城使最为妥当。” 赵桓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无影,眼中满是冷意,冷声道: “宦官不得干政,你把祖宗家法都忘了吗?” 秦克诚顿时傻眼了。 虽然太祖皇帝早就定下这个祖宗家法,可是早就被历代皇帝抛在脑后了。 当初太宗皇帝不就重用了宦官王继恩吗? 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更是重用宦官到没边儿了,北宋末年六大奸臣就有三个是宦官,分别是童贯、梁师成和李彦,都是权倾朝野之人。 不仅参政,更是委以重任,宦官童贯就是领军作战的大将军,最后还封了王爷。 现在赵桓搬出这祖宗家法来,是故意说笑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桓接着说道: “朕让你领着太监镇守皇城吗?为何不做?” “这个,老奴已经组织了年轻力壮的太监上皇城守御啊,请陛下放心……” “你分明去了龙德宫,还敢撒谎!” 赵桓一脚将他踹翻,袍袖里甩出一串珍珠项链和一个枚玉佩。 赵桓目光如刀: “这些东西是贿赂吧?谁给的?” 秦克诚顿时额头冷汗直冒。不过他也并不如何害怕。 因为内侍宦官与外臣勾连的确是规矩不允许的,但是徽宗皇帝和赵桓对宦官都极好,对这种事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算看到了训斥一通也就是了,不会真惩处的。 所以他厚着脸皮笑道: “是宰相张邦昌刚才赏给老奴的。” “所以你才帮他推荐蒋琼是吗?” “这个……” “传朕口谕,革去秦克诚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的职务!把他双手了,舌头割了。 都放到盘子里,送去宫里,给每位宦官宫女都看看,瞧瞧不遵圣旨、收受贿赂、干预朝政的下场!” 秦克诚直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饶命,老奴知罪了,求陛下赏老奴这双手和这条舌头吧,老奴还要留着伺候陛下呢。” “行刑!” “是!” 孟忠厚躬身答应,亲自伸手一把揪住了秦克诚的领子,将他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拖到城门楼城墙之外。 外面等候的文武百官数百号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望着这一切。 孟忠厚高声道: “官家口谕,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秦克诚,不执行官家圣旨,与外臣勾连,贪图贿赂,干预朝政,着令革去职务,砍掉双臂,割下舌头,送一众内侍面前展示,以儆效尤!” 说着,亲自抽出腰刀,刷刷两刀,便将秦克诚的两条手臂给硬生生砍了下来。 秦克诚痛得死去活来,当场昏死过去。 孟忠厚一挥手,几个御前侍卫上前将他摁住了。 孟忠厚抽出牛耳尖刀,一把揪住秦克诚的脖子,掐着他舌头吐了出来,挥刀割下了他的舌头。 当下,舌头和双臂都放入一个托盘之中,吩咐两个侍卫押解着太监,托着送到皇宫里给所有宫女太监们看看。 眼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文武百官直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 尤其是跟着秦克诚来的那些宦官宫女,都是秦克诚的亲信,每个人以前都拿过大臣送的钱财,也私下里帮他们说过话办过事。 皇帝要追究下来,人人都跑不掉。只觉得裤裆一热,不少人都吓尿了。 接着,太监和侍卫送这双手和舌头送到皇宫给宫女太监们看。 现在文武大臣和宦官宫女都明白了,这位突然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的皇帝,现在整个换了个人似的,可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优柔寡断好说话耳根软的懦弱皇帝了,现在可是极为杀伐果断。 刚刚把他亲舅舅宰了,现在又把他身边从小服侍多年的太监总管砍掉双手,割掉舌头。 还有谁他不敢动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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