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扭头看去,只见这宦官头戴方笼巾,有一角都撞瘪了。一身圆领长袍也皱巴巴的,神情颇有几分狼狈。忽然想起什么,便咦了一声道:“你叫黄经国,对吗?” 这老宦官正是黄经国,他是宋钦宗的寝宫福宁殿的内侍之一,只是一直没能贴身伺候,所以宋钦宗对他不是很熟。 而这一次邵成章要带着宦官镇守皇城,年轻的宦官都上皇城抄家伙警戒了,所以只能把包括黄经国在内的几个年老的宦官和几个宫女派到城门楼上来伺候皇帝。 黄经国听到皇帝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不由又惊又喜,忙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 “老奴正是,陛下能知道老奴贱名,老奴受宠若惊。” 赵桓频频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是好样的,对了,昨天大火燃起的时候你没事吧?” 真实历史上,开封外城被金兵攻破之后,城里燃起大火,金军烧毁了南城门,乱军之中姚友仲,何庆言,陈克礼等都被杀了。 这位宦官黄经国绝望之下,面向皇宫拜了几拜,然后投火自尽殉国了。 这是一个用生命诠释忠义的老宦官,他用他的生命来书写了对皇家的忠贞。 所以,这一次赵桓决定把他留在身边重用,这样的人可靠。 黄经国在昨天城里燃起大火的时候,他的确很绝望,因为城里到处都在传言城被攻破了。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是城里很多兵痞趁乱装成金军散布谣言,同时四下劫掠,他还真的以为是城被攻破,绝望之下朝着皇宫磕头,之后正要投火自尽殉国。 恰好这时牛皋带人已经抓到了那些假冒金军的兵痞,押解着从他身边经过,他惊奇之下上前询问,这才得知原来城并没有被攻破。 所谓的金军放火烧城,实际上是这些兵痞假扮的。 他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自己再晚一点知道这个消息,只怕就白死了,心有余悸之下冲上去给那些五花大绑的假扮金人的兵痞狠狠踢了几脚。 在城楼上伺候皇帝。虽然皇帝让他们也休息,可激动和紧张下他和衣而卧却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所以衣服皱巴巴的,幞头啥时候压瘪了都不知道。 他打算投火自尽殉国这件事他并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想到官家却似乎知道了,还问起了这件事。 黄经国不由得很是惊诧,忙恭声回答说道:“老奴没事,多谢官家牵挂,老奴感激涕零。” 说着跪在地上磕头,他真的很感激皇帝能够如此体恤关心他,即便这时候死了也开心的很。 赵桓亲自把他拉起来,帮他整好头上瘪了的幞头,说道:“你很不错,以后就在朕身边伺候吧。 朕封你为入内内使省都知,内东门司勾当。” 黄经国感激涕零,磕头谢恩,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身边的其他宦官、宫女都满是羡慕的样子。 这黄经国之前不过是在院外洒扫,现在一跃成为官家贴身内侍,而且还是都知,那是仅次于邵成章的存在啊。 而且,内东门司的差事可是肥差,掌管着宫里面的人和东西的进出,各库房物品的调度,包括皇亲国戚赏赐物品的进出,都归内东门司管。 黄经国激动地老泪纵横。 他一个殿外洒扫的老宦官,原以为就这么一辈子过去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得到皇帝青睐,平步青云直接登上了入内内侍省的都知,那可是正六品的宦官。 而且还是内东门司副职,仅次于都都知邵成章,是皇宫副总管了。 自己为何能得到皇上如此的赏识?他不明白,但已经打定主意,即便肝脑涂地,也要为官家当好差办好事,绝不辜负官家对自己的器重。 头天晚上发生的五岳阳德观马草场葆真宫的火灾,给赵桓提了一个醒,历史上的事绝对不要轻易忽视,因为历史正照着它的正常轨迹在运行。历史事件会一个个发生。 自己得时刻警惕那些不容易引起他注意但又很重要的历史事件,否则可能会追悔莫及。 他立刻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之前浏览过的海量的宋朝史实记载,忽然心头一沉,对黄经国说道: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太上皇身边有没有你熟悉的人?” 黄经国在皇宫中干了几十年,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皇宫里也混了个脸熟,整个皇宫大大小小的内侍、宫女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黄经国忙点头说道:“基本上都认识。” “那就好,你去找几个妥帖的信得过的做你的眼线,太上皇那边一举一动都要告诉你,必要时可以给他们些好处,支出的银子从银库里支取记好账就行了。探听到重要消息就直接禀报朕。” 黄经国也是人老成精,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赶紧答应了。 赵桓道:“你即可去办。” 黄经国赶紧躬身答应,随后快步离开了。 …… 延福宫。 太上皇赵佶一脸沮丧的坐在交椅上,双眼放空,他最宠溺的儿子郓王赵楷因他之故,被褫夺了爵位贬为庶民。 眼看着儿子哭哭啼啼的走了,太上皇心里很不好受。 事情怎么成了这样?自己这大儿子赵桓怎么变的如此的冷漠残酷?不仅杀了自己的弟弟,还把另一个弟弟贬为庶民,这是要搞哪样? 他心里很气恼,可是他又打心里佩服赵桓狠辣,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身为帝王,如果是一个很容易说话的人,那其实很不好。 帝王之术就是要恩威并施,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尤其是生逢乱世,国难当头,如果不使用铁血手腕是镇不住的。 大儿子赵桓现在的雷霆手段让他感到震惊,生气的同时,又让他心中升起了敬佩和欣慰,毕竟这样的儿子才能镇得住朝野,重整山河,兴许还能把金人赶出去。 正在这时,内侍进来禀报说道:“启禀道君皇帝,崇国公白时中前来拜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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