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虽然杀战马吃肉,也又不敢多杀,毕竟没有战马的女真军,那就是没有了爪子和獠牙的老虎。 没有粮食,体力跟不上,战斗力自然下降。 狂攻了五天之后,依旧无法拿下潼关,娄室只能下令撤出战斗,往北通过汾河河谷前往太原。 来之前宗翰已经告诉了他,如果抢不到粮食就直接往北进入太原。 太原城有粮食,能保娄室五万兵马。 因此,打了这几天之后,眼看根本无法拿下潼关,娄室只能下令放弃,撤出战场,沿着关中平原北上,前往太原城。 攻打潼关损失了几千人马,剩下的四万多人开始往太原方向撤。 之前南进的时候势如破竹,并不觉得如何遥远,可此刻几天没吃饭的四万多金军只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 辽阔的关中平原原本可以策马狂奔,但是此刻金军已经蹦不起来了。 人没有吃的,马同样没有草料而饿肚子。 关中平原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牧马的草地,何况他们也没时间让马慢慢吃草,得赶时间北上。 为了节约马力,除了走不动的伤员还能骑马之外,其余的兵士只能牵着马步行。 经过的抚州同样是空城。 除了饿肚子,他们还时常被宋军袭扰。 夜晚,士兵们扎营后刚躺下,没等入睡,四下里便响起了喊杀之声,战鼓雷鸣,娄室赶紧披挂上阵。 可是那声音很快消失了,派出去的军队夜色里也不敢追出太远。 当他们重新躺下之后,没等入睡战鼓再次响起,于是起来又准备迎战,却同样没有宋军出现,黑暗中他们也不知道宋军藏在哪? 派出斥候探查也找不到,一夜之间他们就没有好好休息,因为总是有战鼓声。 到后半夜不予理睬时,宋军却突然出现金军兵营外,突击袭营,黑暗中无数的箭雨从天而降,射杀了不少金军。 宋军的弓箭是最为犀利的,尤其是神臂弓,射程比普通弓箭要远得多。 这一夜金军伤亡了不少人马,大军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次日一早起营出发。 一路之上,经过的城池全都被坚壁清野了。 终于,他们进入了汾河河谷。 军队沿着河谷行进。 前方就是河谷中的关隘——南关。 这是汾河河谷的一道重要关隘。 到了这里,娄室的军队的战马已经杀掉了大半,骑兵大多成了步兵了。biqubao.com 来到南关前,他们惊恐的发现,南关城头上旌旗招展,无数的宋军严阵以待。 南关虽然比不得潼关那边地势险要,坚固高大,但同样是一座关隘,两边是崇山峻岭,汾河从中流过,他们要从这儿拿下南关,才能北上前往太原。 可是娄室没有选择,他的兵士已经没有力量再翻越王屋山和太行山,如果宋军设伏,那些地方更容易设伏。 沿着河谷进军,相比较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眼看南关有宋军把守,娄室当即下令,杀掉了一批战马,让军士们吃个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只有冲过了这河谷,回到太原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反正攻城战马也用不上。 四万多将士吃饱了,有了力气,开始发疯一般攻城。 但是,这守南关的却是赵桓新任命的亲征行营司左军都统制吴玠、吴璘兄弟俩,以及右军都统制刘锜,率二万兵甲镇守南关。以逸待劳,又占据关隘地利。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娄室亲自披挂上阵带头强攻,但是依旧没有能够把南关拿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剩下的战马已经不多了。这是他们最后的粮食,总不能吃人肉吧? 娄室再次陷入绝望。 他想到了在潼关他领的二万金军被困死在潼关河谷里,最终饿得奄奄一息。 宋军发动强攻的时候,兵士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躺在地上,如案板上的鱼肉一般被宋军砍瓜切菜的似的杀了个干净。 难道悲剧啊又要在自己身上重演吗? 这一次他率领的可是五万精锐,是当初在千秋镇击败了几倍于己的范致虚陕西军的精锐骑兵,难道要葬身在在汾河边? 娄室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一脸悲壮指着远处的南关对金军将士们说道: “这是最后一战,如果我们还破不了南关城,我们就将全军覆没,大家都得死在这,因为我们没有粮食了。 只有攻破南关,抢到粮食,我们才有活路,才能北进到达太原,否则咱们都得死,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将军士兵们脸上都浮现出了悲壮的决绝。 谁有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为了活命而战,什么时候金军轮到了这样的下场? 他们都是最骄傲的战士,之前都是一往无前,都是他们欺负别人的,什么时候他们被人欺负成这样子? 可是细细想来又不甘心,因为这一路以来他们就没打过什么像样的大战,都是坚壁清野,拳头好像打在棉花上,空有力量使不上。 唯一能战的潼关,又死伤惨重拿不下来。那种攻城战对于女真骑兵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现在又到南关了,又一场噩梦,持续了好几天,没有他们熟悉的原野正面突击二翼包抄,只有不要命的攀爬云梯用脑袋去迎接城墙上宋军砸下来的石头。 这种战斗太憋屈了。 他们很渴望宋军能跟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可是人家偏偏就躲在关隘之上,以逸待劳守着,吃着肉喝着酒,还朝他们撒尿,他们却只能饿着肚皮攻不下城。 又不甘心撤走,就算撤又能撤到哪去?四处都被坚壁清野了,连老鼠都找不到一只。 所以,娄室说得对,只有拼死一战,哪怕拼死在城下也好过被活活饿死,或者饿的拿不起刀的时候,被宋军砍死。 剩下的四万金军发出了垂死野兽的嚎叫,开始如潮水一般扛着云梯向南关发动最后的强攻。 娄室带着儿子活女、赛里等人,身穿双层铠甲,手持盾牌弯刀冲在最前面。 可是,当他们率先冲上南城城楼的时候,才发现,城楼上连一个宋军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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