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宋军不在了不得而知。 金军如潮水般的攻上了城楼,却没有战斗,只有河谷的风吹着,吹的城墙上战旗起咧咧作响。 “快找粮食,找吃的!” 金军立刻像饿疯了的野狼朝着南城城楼下冲去,开始在小小的南关城里寻找吃的。 可是整个南关城里面没有一个百姓,也没有宋军,当然也没有一粒粮食。 娄室彻底绝望了。 宋军主动撤离,显然知道他们会做垂死挣扎,但不愿意跟他们死拼。 而在他们发动最后强攻的时候撤离了战场,留下了一座空城给他们,没有他们最需要的粮食,金军只能继续饿肚子。 没办法,只能杀掉剩下的马,再往后,就只能吃草根树皮和马鞍了。 娄室的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从南关要想到太原还要沿着汾河河谷继续前进,两岸都是崇山峻岭,这种地方最适合设伏,沿着河谷前进,那将会是一场噩梦。 但是没得选,这是通往太原的唯一的路。 穿过剩下的河谷有差不多二百里路,全是在河谷中穿行,这是极为可怕的。 娄室下令斥前方侦查确定有没有伏兵,但是派去了之后却很少能回来的,大部分都死在了山上,想必被宋军给消灭了,而沿着河谷前进的路,也几乎全都被破坏了。 他们只能在河谷中不成队形的往前行走,从两侧的山峦之上不时的飞下箭,以及滚木雷石击中已经饿的东摇西晃的金军。 到了峡谷最高处,路却断了,很长一节,显然是人为挖断的。肯定是宋军干的。 下面是万丈深渊的河谷,根本无法从下面过去。 要么后撤,要么爬上高高的悬崖。 娄室反复权衡后,决定爬悬崖沿着山脊走。 剩下的少数战马全部杀掉,带上马肉作干粮。 因为人可以攀爬悬崖,而马不行。 他们在攀爬悬崖的时候,遇到了宋军的阻击。死伤无数,终于强攻上了悬崖。 沿着山脊往前,绕过了坍塌的那一段河谷的路,他们才重新下去回到了路上。 山脊太难走,也无法击中露营,宋军神出鬼没,趁着夜色袭击,金军疲于应付,还不如回到山谷,地势开阔一些,免得宋军偷袭。 但是在山谷中,他们同样遭到了宋军的袭击。 他们是用尸体填过去的,一路之上遇到宋军无数的袭击。 宋军在山上,他们仰攻无法伤到宋军,却被宋军压着打,等敢死队冲上山崖,宋军已经撤走了。 如此走走停停,等他们走到河谷的出口处时,又丢下了几千具尸体,到了这里五万金军只剩下了三万多人了,好在女真精锐大多保留了下来。 娄室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出来了,虽然饿得站都站不稳了,这里距离太原还有三百里路,但是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所以他们应该得救了。 当娄室率领三万饿的连路都走不动的女真军步行走出了河谷之后,他们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们往前走着,已经不成队形,一盘散沙一般。 因为他们的马肉早就吃光了,而且很多其实没办法吃了,因为河谷里很热,马肉没两天就臭了,很多兵士饿坏了也吃,却拉肚子拉得再也起不来。 正往前走,忽然,娄室狂喜地指着远处的人说道:“有人,有人,终于走出来了,我们能活下去!” 他的儿子活女却扯了扯他衣袖,用惊恐的声音说道:“父亲,那好像是宋军,而且是宋军的骑兵!” 娄室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才发现天的尽头,黑压压的成一条线,正快速的朝他们冲了过来,犹如一排排的惊涛骇浪一般,前方的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硕大的一个宋字。 率领这支宋军的。正是岳飞、韩世忠和牛皋的前军、后军和中军共计三万精锐骑兵。 他们已经在这儿列阵等候了多日,眼看完颜娄室三万多残兵有气无力的终于出现在了平原上,岳飞他们三个对皇帝赵桓惊为天人,真是料事如神,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确。 就在这一天,甚至就在这个时刻,完颜娄室的兵马就出现在了汾河谷的河谷出口。 当探马把这消息告诉岳飞和韩世忠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彼此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的皆是震撼。 三万兵马成一字长蛇阵,两翼包抄,朝着这些散落在平原上的三万金军掩杀而去。 虽然双方都是三万多人,可是战斗却从一开始就一边倒。 岳飞他们的三万人都是轻骑兵,而且在这已经等了两天了,人和马早就休整完毕,可谓以逸待劳。 而完颜娄室的这三万虽然也都是轻骑兵,但此刻连一匹马都没有,因为全在路上被宰了吃了。 当骑兵变成步兵的时候,既没有骑兵的速度也没有步兵的长枪,因为这些骑兵都是轻骑兵,只有圆盾和弯刀。 没有配备长兵刃,弯刀对付骑兵战马冲锋那简直是笑话。 轻骑兵也是有战甲护身的,只是没有重甲骑兵的那么变态而已,弯刀是一般是伤不了他们的,而马的强大的冲击力那就是步兵的噩梦。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三万金兵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他们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怎么吃东西,连着啃了半个月的树皮草根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长途跋涉上千里路上,一直被宋军袭扰,尤其是过汾河河谷的时候更是他们的噩梦,整晚没法睡觉,宋军不断的袭扰。 金军走出河谷的时候,跟那些逃难的饿了一个来月的灾民没有什么两样。 很多兵士早就把身上沉重的铠甲或者重兵器扔了,因为背不动。 离开山谷的时候,金军已经没有办法按照正常的战斗队形往前行进了,犹如一盘散沙散布在平原之上。 所以,当宋军如惊涛骇浪一般朝着他们冲杀而来的时候,金兵望风而逃。 这可以说是宋金战争开战一来,金军的第一次不战而逃。这是从没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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