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点头说道:“是的,之前朕就告诉过你要发行纸币,皇家也要发行国债,你们制定规划和预算还是太谨慎太小心了。 不过这也不怪你们,因为你们还不知道纸币发行的效果,万一像蔡京之流滥发纸币,导致纸币大贬值,同样会使计划成为空中楼阁。 你这个大管家习惯了口袋有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思路,所以你的计划的确做得有些保守。 不过没关系,基本框架已经有了,只需要往里投入增加更多的内容,有更多的钱来办更多的事。 赵开说的没错,前期的投入在产业结构上要向来钱快的产业倾斜,但是又不能够忽视那些需要长期持续投入的基础性建设。 除了教育之外,还有交通,运输,货物以及农田水利等等,都要考虑进去好,你们先接着说吧。” 梅执礼笑道:“如果有四倍的钱,那当然我的心就有底了,其实有好多项目我们户部内部琢磨的时候,都是空有壮志,担心没钱。” 众人都笑了。 接下来李纲起身发表意见。 李纲说道:“户部的年度预算和规划都很稳妥,没有考虑到货币增发之后我们能够使用的钱比之前多了四倍。 如果币值能够保持稳定,百姓能够对新的货币建立起信心,再加上发行的国债,国家用于建设的钱那就多了四五倍以上,这是好事。 军费开支是个无底洞,而且看不见摸不着。 只有用完之后才知道要花多少钱,事先的每一次预测都是不准的,都远远不够战争中耗费的各种花销,只有事到临头才会知道。 好在这一次官家下决心裁撤了三十万厢军解甲归田,将这些不能作战的兵士转成了耕地的农人,不仅扩大了生产劳力,也极大的减轻了朝廷军费的负担。 这在解决冗兵问题上取得了一个重大的进展,从目前已经开展了的乡军解甲归田事项来看,进展倒是比较顺利,绝大多数厢军都很高兴。 他们并不想被地方官衙当杂役使用,上阵杀敌又力不能及,官家给了这么优厚的条件,组织起来耕种到一定年限拥有土地所有权,还能税收上十五税一,这么轻的税赋,没有谁不高兴的。 禁军这一块,目前加起来的总兵力是不是太少了点?” 赵桓说道:“军队宁缺毋滥。军费这一块不用太担心,明年的战争消耗的费用不会超过一千万贯。” 一千万贯,可以在平常的时候打一场大型的平叛战斗,但如果跟金军正面硬杠,这钱肯定不够,但是赵桓当然不会硬干,他会顺势而为,要是那样钱就够了。 宰相赵鼎起身,躬身道:“官家,臣之前说到过的发展海上贸易,修建大海船,并组建海军,不知道这一项开支要不要列入预算?” 赵桓道:“朕以前是打算让朝廷来办这件事,但朕发现朝廷的钱太少了,要办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朕决定掏皇室的腰包,用皇室的名义来办远洋贸易,包括组建皇家舰队护航。当然,远洋贸易挣的钱也是皇室的。所以,这一块朕来考虑。” 到此,所有人都说完了。 赵桓问梅执礼说道:“今年跟金军交战,几场大战下来,我们花费的额外军费开支总共多少钱?” 梅执礼忙躬身道: “今年开封保卫战、潼关河谷歼灭战、黄河边歼灭二太子完颜宗望五千合扎猛安战斗,以及潼关守城战,汾河河谷袭扰战,以及汾河平原歼灭战,长途奔袭幽州,击溃金军的战斗,济南城外歼灭鞑赖两万金军,这几场战斗所耗费的军费开支,包括犒赏将士,抚恤阵亡将士和受伤的将士等所有的费用,加起来是九百万贯左右。” 赵桓不禁苦笑,虽然这些战斗都取得了胜利,缴获了一些军需物资,但是居然花了差不多一千万贯,占到了本年度财政收入的六分之一。 打仗还真是一个吞金兽,仗还没怎么打就已经耗费了这么大的军费开支,后面还要跟金军至少要打十多年,每一年都有大战,而且后面的战斗会越来越激烈,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金军在这一次遭受重创之后,一定会慎重对待大宋军队了,不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狂妄,那战争要想赢下来就没那么轻松了,一旦战争拖延,耗费的军饷那就海了去了。 赵桓开始有些担心预留的一千万够不够用,不过如果真的是按照历史进程来的话,他有信心把军费控制到最低。 赵桓问道:“之前的战争开支从哪里得的钱?” 梅执礼忙躬身道:“这主要是卖盐钞赚的钱,再加查出贪官污吏收缴的部分赃款。剩下的缺口,按照陛下的旨意,从皇室内藏库拿银子补贴了,内藏库大概补贴了一百多万贯,从而解决了战争耗费。 对了,还是二太子完颜宗望用来赎身的共计六百万两金银铜钱。” 赵桓笑道:“这就是说,完颜宗望赔的钱都打仗花光了?” “是的。” 赵桓思忖片刻,说道:“看来还得多抓几个金军重要人物勒索钱财,不然这仗还没法打了。” 李纲等人都笑了,如果是在半年前听皇帝这么说,大家觉得皇帝肯定是疯了,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当今皇帝真的做到了,不仅活捉了二太子,而且连着打了好几个大胜仗,军队士气大增。 这时候他再说抓几个金军重量级人物,那就绝对不是笑话,而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战略构想了。 赵桓接着说道: “皇室的开支要进行裁撤,下一步,皇家的全部消费由皇家创收来解决。”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呆。 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官家随口说说,毕竟皇室开销这么大,皇室自己赚钱养活,那绝不可能。 再说了,既然这天下是皇家的,当然得由天底下人拿钱来养活皇室,理所应当。 不过皇室花钱越来越凶,裁减的确应该。 比如宋徽宗,任由蔡京等奸臣帮着搜刮了天底下无数的民脂民膏,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也直接导致了宋朝快速的衰败,并差点走向灭亡。 现在皇帝居然夸海口,要赚钱来养活整个皇室,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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