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成章迈步走了进来,一直到了郑氏面前,随后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请随咱家来。” 郑氏傻眼了,邵成章说话非常客气,还用了请字,这是怎么回事? 郑氏机械的站起身跟着邵成章离开了囚牢。 身后传来囚犯们的低声议论:“完了,肯定是来赐死的,这妇人肯定招惹了大有来头的人,所以发配沙门岛也不让她活下去。” 听到议论之声,郑氏心中一片凄凉,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皇帝不想让她活下去了。 跟着邵成章出了囚牢,来到一处屋子。 邵成章站在一旁躬身说道:“娘娘请更衣。” 说着,两个宫女过来跪下磕头:“奴婢拜见娘娘。” 太上皇后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原来正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是惶恐。 邵成章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口谕,沙门岛似乎不适合寻仙参禅悟道,所以请娘娘回宫,在宫里静养,只要心存善念,佛祖自在心中。” 郑氏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陛下,陛下这是赦免老身了吗?” 邵成章微笑点头说道:“官家皇恩浩荡,不想见娘娘受苦,说娘娘在沙门岛待上一天一夜,品尝一下疾苦,知道珍惜眼前,便可回宫。 相信这一次的教训会让娘娘把规矩永世牢记心中了。” “老身,老身叩谢圣恩,再也不敢犯错了……呜呜呜……” 太上皇后惊喜交加之下,跪在地上磕头,随即捂着脸放声大哭,这真是大喜大悲,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在屋里先吃了些点心,喝了一大碗稀粥填饱肚子,然后才沐浴更衣,随后跟着邵成章登船返回陆地,并回到京城。 她想去拜见陛下,叩谢陛下饶恕之恩。 可是赵桓没有见她,说让她好生在宁德宫中颐养天年即可。 从那以后,郑氏再不管俗事,整天念经礼佛,过得平静悠闲,也算得了善终。 只是时常从睡梦中被噩梦惊醒,梦中又回到了沙门岛那惨痛的一天一夜。那经历已经如烙铁一般深深烙在了她记忆深处。 与此同时,皇宫。 赵桓处置了太上皇后之后,把孟忠厚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孟忠厚这才知道太上皇后当时假传圣旨,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跪地磕头请罪。 赵桓罚了他三个月俸禄,并警告他再出现下一次,他这皇城使的差事就别当。 接着,让他马上对汪伯彦、黄潜善的案子拿出处理意见来。 这个意见其实早就有了,拿出的处理意见当然是斩立决,对于挑唆组织造反的人,不管是什么理由,都绝对不能活下去。 对于这两个历史上的大奸臣,赵桓当然不会客气,提笔御批,并将人头给杭州赵构送去。 人头送到了赵构的家里,赵构还在杭州,直吓得魂飞魄散。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皇帝杀了这两个人,要把人头给他送来,肯定是他求父亲太上皇保这两个人的事情泄露了,所以皇帝这是给他敲警钟。 不过皇帝念他想着维护下属的份上,这件事上倒没有追究他。 此刻杭州的叛乱已经迅速平定,张浚、吕颐浩带兵迅速击败了苗刘二人的亲兵护卫队。 苗傅、刘正彦仓皇出逃,果然如赵桓预料,他们逃到了韩世忠的口袋阵,被韩世忠生擒活捉,韩世忠发现了苗刘二人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时候也惊呆了。 他惊的当然是皇帝料事如神,料想到他会出现在这,早早的便把自己安排在了这里,来个守株待兔。 韩世忠单枪匹马将两人生擒活捉,按照皇帝的旨意,将两人押解到了建康处以凌迟。 杭州兵变就此平息。 赵构在惊骇之中又等来了皇帝的诏书,传旨太监宣读诏书之后,赵构都有些懵了。 他以为皇帝会继续贬他的官,剥夺他国公的职位降为侯爷什么的,毕竟这个兵变是由他引起的,是他的人造反的。 可没想到皇上在圣旨中没有对他任何责罚,反而将杭州改为临安,同时在圣旨之中允许他住在临安,并修建国公府,重新招募亲兵卫队,人数以一千为限。 赵构激动的热泪盈眶,朝着开封方向不停磕头,当真是君心难料,谁也弄不清楚皇帝想的是什么?以为大祸临头雷霆将至,却是阳春三月温暖如丝,此刻赵构便是这样的心情。 赵桓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么一招,他是顺应历史发展,因为在即将到来的与金国的大决战中,赵构将会扮演极其重要的一角,赵桓要把他放在历史的车轮位置上去。 这样赵桓才能够根据历史发展的轨迹做出准确的预判。 所以,赵桓让他留在杭州,并且把杭州按照历史轨迹改成临安。 对于上奏折的袁植,赵桓在睿思殿召见了他。 将他的奏折放在面前敲了敲,赵桓对他说道:“你的奏折朕已经看到了,你为什么要花钱行贿两位才人?让他们想办法把你的奏折放在前面来让朕看到。 你就不能通过其他途径吗?一定要通过这么让人没法夸你的违法途径吗?” 袁植直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说道:“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请陛下赐罪。” “你用这样的手段来做一件你作为言官理应正常履责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语,你公然行贿朕的嫔妃,虽然目的是出于公道,但手段是违法的,朕不得不处罚你。” “是陛下,臣知罪请,请陛下责罚。” 赵桓说道:“就罚你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袁植神情黯然,他其实是个很正直的官,而且作为左司谏这样的低级言论官,本身俸禄都不算太高,又没什么油水,日子过得挺清贫的。 赵桓一下罚掉他三个月的俸禄,生活那就更拮据了,对他来说打击是很大的。 赵桓察言观色,立刻就发现不对劲了,马上冷声说道:“你跟朕说实话,这笔钱从哪来的?” 袁植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望着赵桓。 “朕说的是你行贿拏懒氏他们姐妹两个才人的五千两银子,从哪得来的?肯定不是你自己的钱。 朕刚才罚你三个月俸禄都能让你脸上变色,面有担忧,想必你家境不好,无论如何是凑合不出五千两银子来的。 说吧,这钱是谁的?你是在为谁办事?” 袁植咬咬牙,跪直了身子说道:“臣没有替谁办事,这是臣自己的想法。” “那这笔巨资你如何得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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