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植低头不语,赵桓砰的一拍桌子,怒道:“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行贿在先,又隐瞒事实在后,你难道真想让朕把你交给御史台去处置吗?” 袁植马上跪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说道:“臣的祖上喜欢收集各种折扇,臣的家中便有祖上传下来的十多把折扇,臣把他们全都拿去当了换的钱。” 说着从袖笼之中取出一叠当票,双手举过头顶说道:“这是臣典当祖传折扇的当票,请陛下明察,臣官级不大,但绝不贪赃枉法,也不会收受贿赂,这钱都是臣变卖祖传折扇得到的。” 赵桓顿时怒气烟消云散,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你为何宁愿变卖祖上折扇,也要行贿让朕及早处置此案呢?这案件处置对你有什么好处?” “从个人而言对臣没有丝毫好处,臣身为左司谏,原本就是要替陛下稽查朝堂政务的得失。 陛下将这两个乱成逆子羁押两年有余,却一直没有作出处置。臣不知道其中是什么缘由,臣以为陛下很可能是公务太过繁忙才遗忘了此案。 臣位卑言轻,无法直接面见圣上,因此几次上奏折请求陛下及时处置此案,可是都如石牛入海,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臣对此深有疑虑,无可奈何之下,只有行此下策,通过臣的小妾与两位才人娘娘的私交,想请两位才人娘娘将奏折放在前面,让陛下能够及时看到。 臣相信陛下只要看到了臣的奏折,一定会想起这两个乱臣逆子,并将他们勒令处死的,这两个乱臣逆子若是一直逍遥法外,正义得不到伸张,有何公平可言?” 赵桓点头道:“很好,你有这番心思,虽然用的手段很不合适,但用心是好的,而且一腔正气,宁愿自己掏腰包也要主持正义,难能可贵。 好吧,朕就不罚你三月俸禄了,另外朕再赏你一万两银子,去把你的宝贝扇子赎回来吧,至于你行贿的钱,那一律是要没收的。” 袁植大喜过望,由此一来,他不仅没有损失,还多赚了五千两银子,当然,他当的银子是五千两,去赎估计要花六千两,那还有四千两可以开生火。 对他来说四千两银子可以让他几年衣食无忧了,激动之下连连磕头。 赵桓说道:“皇城使已经做出了裁决,将汪伯彦、黄潜善两个乱臣贼子斩立决,朕已经签发核准了死刑判决,即刻就会行刑,你的夙愿实现。” 袁植大喜过望,又磕头说道:“陛下圣明。” 赵桓望了袁植片刻,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替朕做事啊?也就是放弃你的官职,在朕的皇家产业中做事。” 袁植激动的磕头道:“臣一万个愿意,能替陛下效劳是臣梦寐以求的事。” 现在皇家产业越做越大,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在皇家做事的官员不仅可以拿到三倍于朝廷官员的俸禄,而且作为一个衙门的掌印官的话,还能封爵,那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事。 如果这样的好事轮到自己头上,自己还往外推,那简直就是弱智加白痴了。 袁植激动的磕头答应。 赵桓点头微笑道:“朕已经成立了若干个皇家产业,今后还会进一步扩大,但这些产业中任用的人会不会出现贪腐,朕深表疑虑。 虽然在选拔之初朕都是审查再审查,但人心隔肚皮,必须要用强有力的稽查制度去确保皇家产业的廉洁,不会出现贪腐现象,朕想把这个职责交给你,有兴趣吗?” 纠察百官来就是言官的本分,而袁植也特别喜欢这个工作,他还担心皇帝会把他送去经商做生意,那不是他的强项,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现在皇帝明确说了,让他去纠察皇家产业的这些皇家官员,这不正是他的老本行吗?皇帝真是知人善任,让袁植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他忙磕头说道:“臣愿意听从陛下差遣,无论陛下让臣到哪里,做什么,臣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桓笑道:“你们总是觉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才能表达你们的决心,其实朕什么时候让你们去赴汤蹈火了?” 不过说完这话,赵桓又笑了笑说:“但是有些岗位其实跟赴汤蹈火也差不多了。” 赵桓想的是把高远鸿等人派到大洋彼岸,以及朱孝孙他们派到澳洲新西兰那万里之外,这个时候的美洲和澳洲那可都是杳无人烟的原野,到那去简直比流放还惨,形容为赴汤蹈火其实也不为过了。 于是赵桓又改口说道:“当然每个职务都有他的艰辛和危险,比如你这个职务,要做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要耐得住寂寞,要恪尽职守。 到了这个职位,那就不能有朋友,甚至亲戚家人都要尽可能少的交往,要能忍受孤独才能保持一颗平静的心,才能居中裁断,严查贪腐。” “臣谨记在心,绝不敢辜负陛下厚望。” “好,朕就任命你为皇家反贪总署署长,拨款五百万两银子成立皇家反贪总署,由你亲自组建各地的反贪署,并召集人马尽快把班子搭起来开始运作。 你们的主要职责是针对皇家产业所有人员,从上到下无一例外,你直接对朕负责,你的奏折会单独一个渠道向朕禀报,直通朕的案头。 对于朝廷的官员出现的反腐线索,你也可以一并向朕禀报,但不要查处,因为那不是你的职权,但你可以搜集。 如果涉及到朝廷官员和皇家产业官员之间相互勾连,共同犯罪的,你可以向朕禀报案情,由朕定夺,由你们跟御史台联合办案共同查处,具体情况到时再说。” 袁植大喜,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声音没办法直接到皇帝的耳朵中去,现在好了,他的奏折可以直接面呈皇上,根本不需要排队。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皇上封他为子爵,对于他这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政治官员来说,身份地位带来的只是工作的便利,而不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袁植退下之后,邵成章急匆匆的说道:“陛下,枢密使李纲求见。” “宣他进来。” 李纲很快来到了福宁殿御书房里,施礼之后赐座。 赵桓见他一脸郑重,不由笑道:“在朕的心目中,李卿一向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会脸上变色的,怎么今天如此神情凝重?这是为何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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