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匍匐在地,语带哽咽的说道:“启禀大宋皇帝陛下,西夏国遭遇了百年难遇的饥荒和大雪灾,百姓吃树皮啃草根,甚至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原野上到处都是死尸和倒地的牛羊被挖空了的骨架子,整个西夏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恳请大宋皇帝陛下能看在百姓无辜的份上,接济西夏一些粮食,帮助百姓渡过难关,西夏皇帝及朝野群臣叩谢陛下圣恩。” 赵桓眉毛一皱,说道:“西夏皇帝?你们西夏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皇帝来了?” 老宰相不由得身子猛的一震,他一直小心谨慎把姿态放低,结果没想到在称呼上面还是出了问题。 因为大宋从来不认可西夏的独立,西夏这块地方原来是大宋的地盘,后来党项人建国,甚至直接称帝,但大宋从没认可。 只是由于在与西夏的战争中,大宋没能占上风,而战争又消耗了大宋大量的国力,于是为了用金钱换和平,跟辽朝一样,在仁宗时期跟西夏签订了庆历和议。 西夏在战争中同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他的经济太单一,承受不住长期的战争,也被迫跟大宋讲和,以得到大宋必要的物质生产和生活物资,于是取消了帝号,由大宋朝册封其为西夏国主。 而大宋则每年赐予西夏绢十五万,金银七万,粮茶三万斤,并在边界开放榷场进行贸易。 不过这个协议只持续了二十年,西夏再次犯边,宋朝随即停止了岁赐,双方开始征战不断,庆历和议也就名存实亡了。 历史上大宋没有认可西夏皇帝的存在,那是他自称的,听到皇帝这么说,巴里祖仁赶紧解释说道:“外臣口误了,是鄙国的国主李乾顺和朝野百姓,感戴上国恩典。” 赵桓哼了一声,说道:“起来说话。” 巴里这才起身在交椅上坐下,但是只坐了半边屁股,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 赵桓说道:“帮助西夏赈灾不是不可以,不过刚才你也说了,李乾顺自封为所谓皇帝,以为你们已经完全独立在大宋之外。那大宋为什么还要为你们提供援助呢? 出于人道主义,象征性的提供一些援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相信这些杯水车薪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要的是大量的粮食供应,对吧?” 巴里激动不已,连连拱手说道:“正是。” “既然是要大量的粮食供给,那就能理清双方的关系,如果是平等的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那要么就是做生意,要么就是出于人道主义象征性的给一点东西。 而现在你要求的是大量的粮食援助,这只有一种情况下是可能的,那就是藩属关系,也就是说你们西夏是大宋的藩属国,作为宗主国的大宋,在藩属国遇到灾难的时候,是可以提供大量的粮食钱财救助的。 可是你们不是,从你这宰相开始到下面每一个子民,只怕都以为你们是跟大宋平起平坐的一个独立王国,你们的君主也自称为皇帝,那么在你们看来双方是不存在藩属关系的。biqubao.com 那既然是这样,我大宋又为什么要给你们大量的粮食支持呢? 要么拿钱来买,而且要足够多的钱,我们会按正常市场价格卖给你们。 要么就取消帝号,重新成为藩属国,那我们可以根据你们的灾情给予援助。 不过,不要想回到庆历和议的双方的关系,大宋不会再给西夏哪怕一文钱的岁币,给予你们的粮食也绝对不是无偿的,可以是平价,帮助你们渡过难关。 但如果你们以为可以过河拆桥,那可就是笑话了,我大宋可以横扫大越国,自然就可以横扫你西夏,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还有,假如西夏愿意重新臣服于大宋,奉大宋为宗主国,那么就必须断绝与金国的关系,不再从属于金国,并在必要时要配合大宋共同进攻金国。 如果能做到,那么坐下来签协议,并对外宣布并驱逐金国的使臣,完全回归大宋。 做到了,咱们再谈粮食救援,赈济救灾的问题,那时候西夏就是大宋的疆土,自然在疆土之上的灾难义不容辞了。” 顿了顿,赵桓又补充说道:“朕之所以亲口与你说这些,跟你交底,是因为对你还算赏识,换成其他人,朕见都不会见,只会让下面宰相与你慢慢沟通。 朕也知道西夏现在是拖不起了,哪怕多拖一天就会有很多人死去,你又亲自护送朕的爱妃的家人到大宋来,也算是态度诚恳,朕才推心置腹的与你交底。 朕所说的这些底线,没有一条可以商议,要么全盘接受,要么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将来必要的时候,咱们战场上再一争高下。” 赵桓一连串的话语,让巴里额头冷汗直冒,从道义角度来说,赵桓所说的没有任何问题,的确应该是这样。 不过,他知道,西夏皇帝李乾顺宁可看着百姓成批的死去,也不会愿意回到以前屈从于大宋的藩属国的地位上去。 由此一来,这一趟求援只怕会成为泡影了。 赵桓望着他说道:“就知道你做不了这个主,你可以把朕的话带回去告诉你们的国主,如果他全盘接受,那咱们就可以在边境谈判,并对外宣布合议的内容。 然后你们与金国断交,我大宋赈济车队会立刻带着粮食进入西夏帮忙,救助濒临死亡的西夏子民。” 既然皇帝陛下已经掏出了底线条款,那巴里也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不仅悲从中生,伏地哭泣道: “一路之上,外臣见倒毙路边的百姓绵绵不绝,当真是心如刀绞,只希望能尽可能的帮一帮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赵桓点头说道:“你这句话算说对了,百姓的确是无辜的,因此朕可以给你第三条路,看看你们有没有兴趣?” “陛下请讲。” “让你们西夏年轻女子到大宋来从事英雄母亲计划,不是打工,而是英雄母亲,而且签约为期十年,十年之内不许离职。” 巴里精神一振,忙说道:“这个没问题,但是如何换取粮食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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