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 国王王楷很焦虑。 自从大宋一万军队从江华府神秘失踪,而岛上千万石粮食却成了砂石之后,他就每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每次梦到的都是大宋天兵天将包围了开京府,把他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来,再咔嚓一声人头落地,他就尖叫着醒过来。 几天下来眼圈都黑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经常走神,召集宰执会议也不在状态,让金富轼等人都心急如焚。 只有国师圣手妙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拓俊京等人问他有何妙方?妙清却总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说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他也在观察,想弄清楚这位高丽国王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国王经常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 就比如上一次他想跟大宋重归旧好,可做出来的却是在大宋背后捅刀子,勾连金国骗大宋的粮食,这种口心不一的人其实是最麻烦的。 晚上,国王王楷跟皇后任熙贞在屋里坐着。 任王后见他闷闷的样子,便小声的问道:“殿下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臣妾说,臣妾或许能替殿下出出主意。” 王楷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这次大宋的事情,我担心大宋记恨于我们,派兵来征讨,我们可打不过大宋,那时该如何是好?” “不是还有金国吗?殿下,只要有金国在后面撑腰,还怕他大宋什么呢?” 王楷苦笑说道:“金国已经当不了我们的避风港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是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楷便将事情简单地对王后说了。 任王后道:“那为何不暗中跟大宋再商量一下,让大宋相信我们当时情非得已,不是真心跟大宋敌对。 然后给他送些好处,等大宋忘了这些事,又会重新跟咱们和好的。” “你说的倒轻松,你以为大宋是三岁的孩童,你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不成?” 任王后见王楷不悦,赶紧说道:“要不臣妾替陛下走一遭?以私人身份前去开封,跟大宋皇帝见面,带去殿下的亲笔信。 这样探探大宋皇帝的口风,总强过在这瞎猜忌,而且,其他人未必了解大宋皇帝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臣妾有自信能准确地弄清楚大宋皇帝的心思。” 王楷顿时大喜,说道:“假如你能去就最好不过了,听说大和就曾经派了他们的皇后藤原彰子到大宋去探探情况来着。 他大和能这么做,咱们也可以这么做。” 任王后见王楷有意,忙说道:“殿下还得拿出点诚意,我去了之后才好开口说话。” “你觉得拿什么诚意为好?” “把北边被辽朝和金国占领的咱们的国土全都送给大宋,告诉大宋说,如果他们能把那片领土夺回来就归大宋,我们不要了。” 实际上,汉唐时期,那片领土就是中原王朝的。后来高丽趁中原群雄纷争,天下大乱的时机,夺取了那片土地,后来又被辽朝和金朝先后攻占。 而任王后要把这块原本就是中原政权的土地还给宋朝,有点像强盗抢了别人东西又把东西赠送给被抢的人,而且还要对方感激涕零,这就是强盗逻辑。 不过王楷和任皇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王楷大喜,说道:“这主意好,反正那块地被金国抢走了,咱们也要不回来,不如送给大宋,让大宋有本事自己去抢好了。只是,大宋未必会赞同咱们的观点。” 任王后点头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大宋一直认为那土地原本就是他们的,咱们拿这个来表达歉意似乎有些牵强,不如找两个美女给大宋皇帝送去? 听说他很喜欢美女,每次征战都把别的国家的皇帝或者国王的嫔妃全都抢过去让他挑,他身边有金国女真的,有契丹大辽的,有西夏李顺乾的,大和国鸟羽上皇的,还有大越国李阳焕的。 这些国家的君王的嫔妃都有在他身边,成为他女人的,为他生儿育女,真不知道他脑袋里想什么呢,为什么喜欢别人用过的女人?” 王楷冷笑说道:“你懂个屁,这叫征服感,既要占你的疆土,又要睡你的女人,还要你的女人心甘情愿替他生孩子,这样多有面子。 而且每次在床上睡别的皇帝、国王的女人,想想都是满满的成就感。你不是男人,你不懂的。” 任王后嘻嘻一笑,说道:“听殿下这么说,臣妾就懂了,那样就好了,他好像还没有什么高丽的女人吧。 把谁给他送去?让他也有个征服感,同时也让他宣泄了对咱们高丽伙同金国抢他们粮食的怒火,等到火气消了,什么事情都好谈了。” “可是如果大宋记仇,执意不跟咱们谈,又该如何?” 任王后说道:“那咱们就别心存幻想,还是一心一意与金国联盟共同对付大宋吧。” 她说这话,倒好像高丽之前没有跟金国联盟,没有出兵帮着金国攻打大宋一样。 王楷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先了解一下大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你确实最适合的,不过拿谁去送给大宋皇帝呢?” 任王后立刻说道:“叫金氏,让她去。” 金氏可是王楷最宠溺的一个妃子,长得十分美貌,而且长着一双狐媚眼,特别会勾人。biqubao.com 所以相对而言更容易讨国王王楷的欢心,王楷就格外喜欢她一些。 任王后推举她,当然是想把这个情敌推出去,一来达到缓解大宋怒气的目的,二来也替自己铲出了一个情敌,自己就可以独享国王王楷的恩宠。 王楷瞧着她,忽然笑一笑,说道:“不好,她不是一个理想的人。” “为什么?” “她这个女人太有心机,喜欢算计。大宋皇帝未必会喜欢。任何帝王都不喜欢太有心机太会算计的女人。” 王楷说的是实话,但他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舍不得金王妃这位千娇百媚的狐媚子。 假如她们两个最宠幸的女人中非要舍去一个的话,那他宁愿舍弃任王后,而留狐媚子金氏。 任王后有些傻眼了,瞧着王楷:“那殿下的意思是?” “还是你去吧,你是寡人最宠幸的人,这主意也是你提的,你去更能够拿捏其中的关键。 有你在大宋皇帝身边,将大宋皇帝的喜好和对咱们高丽的真正想法偷偷告诉寡人,寡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且你更有分量,你毕竟是寡人的王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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